裴景言的呼吸埋在她后颈,湿热的,像一条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毛巾贴在她的皮肤上。
他双臂箍着她的腰,越收越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顶着她的脊椎。
她整个人被裹在他怀里,像被一团发烫的雾吞了进去。
【回答我。】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过来,嘴唇开合时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整个人往他怀里陷,裹在睡裙下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直。
【没有……他只是帮我印东西。】她虚弱地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的手掌忽然往上移了几寸,隔着薄薄的衣料拢住她肋骨的下缘,五根手指微微收拢,像在丈量她腰侧最窄的那段弧度。
她被那一下刺激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撞上他的锁骨,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过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泛上来的回声。
【妹妹,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发毛的温柔,手指沿着她的肋骨,像弹钢琴一样一节一节地往上滑,隔着那层被冷汗浸得微潮的棉质睡裙,指腹的每一次按压都清晰得可怕。
【你抖什么?】他忽然停了手,整只手掌平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热度像一盏小小的电炉,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烫着她最柔软的那片皮肤。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侧过脸,鼻尖擦过她的下腭,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整栋楼的人:【自己说…你是在怕我,还是想要我继续?】
她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他的手还按在她小腹上,五根手指微微屈起,像在感受她因为紧张而不断起伏的呼吸频率。
走廊深处的夜灯闪了一下,那微弱的光扫过他抬起的眼睛,他的瞳孔在暗处亮得吓人,像两粒被磨亮的玻璃珠子。
【回房。】他忽然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的重量从她身上撤走,她双腿一软,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到地板上。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起伏得比她还厉害,湿发凌乱地遮着半边眼睛,领口歪在一边,露出锁骨和一片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蹲下来,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包裹,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递到她面前。
她缩在墙角,用一种小动物看天敌的眼神看着他,好半天才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被静电打了一下,飞快地往回缩,包裹险些又掉回地上。
【去睡觉。】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绺湿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带着一股近乎病态的耐心。
他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顺着她的后颈一路滑下去,最后停在她后背脊椎的顶端,轻轻一推:【听话。】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着包裹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房门跑。门板在身后关上,锁扣转动的声音急促而响亮,走廊里重新归于寂静。
裴景言站在原地,维持着蹲姿,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手捏着自己的后颈,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关门的声音和锁扣咬合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叠在一起,像两个孤立的回音。
他的房里开着一盏小夜灯,床头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被子被踢成一团堆在床尾。
他没有拉窗帘,月光混着路灯的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淡蓝色的光斑。
他举起一只手,张开五指,在月光下看了很久。
那只手几分钟前贴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上细微的颤动,像某种无形的烙印,正沿着他的神经一路往更深的地方烧。
他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胡乱地搭在腰上,露出一截后腰和两条笔直的长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他越来越沉的呼吸声,混着窗外隐约的虫鸣和远处某户人家浇花的水声,那些声音搅在一起,慢慢地、慢慢地模糊下去,变成一团黏稠的、分辨不清的黑暗。
轰隆!
裴景言是被那道雷震醒的。
他翻坐起身,被子从腰间滑下去,整片后背暴露在冷气里,湿凉一片,睡衣早就被汗浸透了。
他曲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把脸埋进湿热的掌心里,呼吸了很久才稳下来。
赤着脚走到门口,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楼梯转角的夜灯亮着,空调出风口发出低低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