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买她做给你看?长离,你还真是大方。”
郁长离眯起眼睛,红唇缓缓勾起,她偏了偏头,目光掠过谢潇,落在只会蹙眉表达疑惑、无所适从的温黎:“会很可爱的,不是吗?”
“是吗?”
谢潇开口,她抽走女人指尖夹着的黑卡。
俯身,视线落在跪在脚边的温秀,血还在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两指夹黑卡挑起温秀的下巴,命令对方与自己对视,她那双狐狸眼弯了起来,悠悠问道:“温秀,你敢接吗?”
温秀被迫仰起头。
少女的自尊和要强,是葳蕤青春的不可再生之物,若抽枝嫩叶,经不起折,经不起踩,一旦碎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原样长回去。
可温秀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讨要自尊、要强,此刻她的双膝陷在昂贵的地毯里,向下沉没是深海宝藏,闪闪烁烁,散落在暗流和鱼群之间,越往下沉耳膜碎裂、肺泡爆炸,向上游出水面,阳光刺眼,空气稀薄,现实的气压又会爆裂气管,连生命的一声呼喊都是奢侈。
温黎站在两步之外,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无所适从,她听不懂那些露骨的话,可她看懂了那个正在跪着,狼狈的、浑身是伤的人,是她的妹妹,她只能小声地喊着温秀。
面部肌肉僵硬拉动,稍稍抽动,一个难堪的笑容挂在温秀脸上,她抬手没有去碰那张卡,只是很轻抚上谢潇的手腕,“谢小姐,我还能回来吗?”
“温秀,先站起来。”
京时微蹲得很低,近乎跪着,她抬手扶住了温秀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温秀膝盖软了一下,像危楼倒塌,可想象的痛觉却转换为女人柔软的胸口,京时微抬手安抚怀中的人。
像枝桠缠在一起,风来了,牵枝摇曳,最后也要一起跌倒。
“这孩子是哪里得罪你们了吗?”京时微蹙眉,温柔的面容浮现不解。
谢潇目光轻轻落在京时微脸上,笑意已经淡了,她偏了一下头,将卡随意扔在台面上,冷冷打量着状似姿态亲密的两人。
“我教训我的狗,妨碍到京小姐了吗?”怒气缓慢爬上眼瞳,她叫她名字,叫一个随时会自己爬过来的宠物:“温秀,滚过来。”
郁长离的声音像暗处漫上来的烟雾,她朝温黎挪了两步,影子拉长,像一条正在悄无声息地蜿蜒而行的蛇。
她停在温黎身侧,微微弯下腰,偏着头,开口嗓音甜软:“小可爱,你很冷吗?”郁长离的手伸过来了,柔若无骨似地抚上了温黎的肩膀,温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瞳孔放大,呼吸停止。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神经像一根被崩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温黎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手臂挥出去拍开了郁长离的手。
“姐姐——”
温秀第一次无视了谢潇的命令,她无视了所有人,唯独紧紧抓住了温黎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将人拉入怀中,用身体挡住所有方向可能投来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离开这里……”
“温秀”,谢潇慢悠悠开口:“你敢踏出这扇门,你知道后果的。”
这句话落下时,温秀抱着温黎,身体还朝前倾,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发。
她知道后果,她太知道了。
有权势、金钱的人想搞死一个人,太简单了。
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电话,可以是一纸诉状,一句咬定的私闯民宅,财物丢失,她就会像一粒沙子,扫出这个世界。
可温黎还在她怀里,呼吸扑在她颈窝里,温秀知道后果,可她也知道另一件事,如果她不踏出这扇门,温黎的下场,就是第二个她。
只有自己肮脏就好了。
她的温黎要一直单纯、干净。
太久了,不知道多久没有像这样毫无顾忌地反抗,哪怕向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呢?温秀深深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那扇名为羞辱的门。
京时微没什么表情,在门被重新关上后,她拿起外套,也跟着出了门。
郁长离靠近谢潇,她微微弯下腰,手轻轻落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没有触到谢潇的肩膀,只是搭在离她颈侧不到一寸的地方。
“潇潇,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