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荀彧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荀衍听闻后微微颔首。
兄长嘴上说着规矩法度,身体却很诚实。
他这是用实际行动,彻底断了那些部曲老兵的后路,将他们死死绑在荀家。
有了太守府的“鼎力相助”
,原本预计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的募兵,只用了短短三日便已满员。
两千名青壮,加上五百名荀氏精锐部曲,一支崭新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万事俱备,只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谁来带兵?
荀彧推开自己的院门时,后者正与郭嘉在院子里对弈,显然是在等他。
“兄长。”
荀衍抬头,露出一抹浅笑。
“我不同意。”
荀彧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荀衍脸上的笑意不变,他落下一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兄长不同意什么?”
“你不能去。”
荀彧走到桌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大病初愈,身子骨本就孱弱,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军旅劳顿?”
郭嘉在一旁捏着棋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哦豁,来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兄弟俩,必有此一争。
“兄长,”
荀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视荀彧,“你看看你自己。
你有多久没合眼了?眼眶红得跟兔子一般。
若说身体,你现在未必比我好多少。”
荀彧被他这句话堵得气息一滞。
自颍川被围,他便衣不解带,处理城防、安抚家族、联络各方,心力消耗巨大。
波才退兵后,又是募兵、又是与刘翊周旋,确实已是强弩之末。
“这不一样。”
荀彧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久历事务,撑得住。
你从未带过兵,不知行军打仗的凶险!”
“行军打仗我或许不懂,但袭扰敌军、牵制其兵力,我还是会一些的。”
荀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兄在济南城中,他知晓我率部来援,必然会设法配合。
届时,我只需听他号令行事便可,无需逞强。”
“纸上谈兵!”
荀彧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是你在沙盘上推演几遍就能应对的?”
荀衍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仰头看着这位为家族、为自己操碎了心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