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景的诊断,比荀衍快了许多。
他只是稍一搭脉,便松开了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嫌弃。
“年少酗酒,肝气郁结。
在你这身子骨还未完全长成之时,便以烈酒伤之,愚不可及。”
郭嘉那张风流俊逸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此症不难。”
张仲景提笔写下药方,“戒酒。
喝我开的药,清肝排毒。
一月之后,当无大碍。”
“哈哈哈……”
趴在桌上的戏志才,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爆笑。
“郭奉孝,你也有今天!
戒酒!
让你戒酒!”
他笑得前俯后仰,连背上的银针都在轻微晃动,看得人心惊肉跳。
郭嘉的脸,彻底黑了。
张仲景却像是没看到这边的闹剧,他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一旁的药童,又对着戏志才,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排毒之后,修养一年,可少量饮酒。”
戏志才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仲景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说出了后半句话。
“而你,从今日起,终身不得饮酒。
除非,你能辅以强身健体的法子,将身体锻炼得和他相当。”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戏志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碎裂开来,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终身?
不得饮酒?
这六个字,像六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长沙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要快。
一年光阴,如流水淌过指缝,在“静心居”
这个小院里,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戏志才的咳嗽声,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变成了偶尔的几声轻咳。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几分健康的血色,人也胖了一圈,张仲景的法子,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了半步。
廊下,郭嘉靠着柱子,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
只是那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有酒的日子,连书都变得寡淡无味。
荀衍则坐在石桌前,面前摊开一张帛纸,正用炭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