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苦读,兵法谋略皆有涉猎,但处理这等繁杂琐事,确实非他所长。
可眼下曹营中,能统筹全局的内政人才,除了他,再挑不出第二个。
他认命地抱起竹简。
“我再去盘算一下过冬的棉衣。
若真如传令兵所说退兵,这些倒是用不上了。”
“棉衣要备,粮草要催。”
荀衍叫住他,“不仅如此,还要向酸枣要挖掘工具和木板。
越多越好。”
荀攸不解,但见荀衍不欲多释,只得转身离去。
不多时,郭嘉带着三名老卒走进大帐。
“我找了这几个常年在洛阳与虎牢关之间跑商的老卒。”
郭嘉指着其中一人,“你,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老卒上前一步,有些局促地行礼,“回将军,小人打小在这水边长大。
这汜水河水流平缓,若是遇上极寒的冬天,河面会结出厚厚的冰层,连拉货的马车都能直接压过去。”
曹操眼睛亮起。
郭嘉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直线,“虎牢关易守难攻,全赖这条天然护城河。
若河水结冰,天堑便成通途。”
孙坚皱眉,“就算过得了河,城墙依旧高不可攀。”
“不登城。”
郭嘉拍了拍地图,“挖地道。”
他点着曹军大营的位置,一路划向虎牢关城墙根,“从我军营地起挖,直通汜水河畔。
待河面结冰,大军从冰面上潜行过河,再从对岸继续深挖,直抵城墙下方。
届时城墙根基被毁,大军破关易如反掌。”
刘备抚掌赞叹,“此计甚绝!
避开城头守军的视野,神不知鬼不觉。”
曹操大步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设想中的路线,“地道工程浩大,若等隆冬结冰再挖,恐耗时太久,变数横生。”
“所以要分两步走。”
荀衍出声接话。
郭嘉偏头看向荀衍,两人视线交汇。
荀衍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木案上画出一条线,“趁这几日天气尚未彻底转寒,泥土松软,先将营地到汜水河畔的这一段挖通。”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半月之内,必有大雪降温。
待河面彻底冻实,再连夜抢挖后半段。
如此一来,伤亡极小,且出其不意。”
曹操定定地看着荀衍。
半月之内必有大雪?
曹操按在地图上的五指收拢,“昭若,军中无戏言。
你说半月内必有大雪,若是不准,这万余将士在河滩上挖土开石,耗费的粮草体力,足以拖垮我军。”
荀衍拢了拢袖子,面色在火光映衬下透着几分不健康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