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浩浩荡荡的辎重车队驶入曹军大营。
物资齐备,挖掘地道的前期准备工作全面铺开,士卒们轮班上阵,朝着汜水河的方向日夜掘进。
挖出的泥土被悄悄运到后山掩埋,没漏出半点风声。
入夜,气温骤降。
荀衍的营帐内,炭盆烧得极旺。
荀衍披着月白鹤氅,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眼皮却一个劲地往下耷拉。
这几日气温越来越低,他这具身体本就畏寒,到了夜里更是手脚冰凉。
郭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郭嘉放下铁钎,站起身,走到荀衍身边。
他不由分说地抽走荀衍手里的兵书,将一个用厚布包好的汤婆子塞进荀衍怀里。
“你要不先回酸枣待着?这里虽说炭火不断,可到底没有你从小用到大的银丝炭好。
这军营里的粗炭烟气重,你夜里总咳嗽。”
荀衍摇了摇头,把汤婆子往怀里拢了拢。
“哪能耽于享乐。
四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必然会带上炭火。
我若此时回去,岂不是半途而废。”
郭嘉拨弄炭火的手顿住。
荀彧要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天气越来越冷。
就到了你卜算的下雪之日。
到时温度骤降,你怎么受得了?”
荀衍看着案几上跳动的烛火,没有接话。
他往床榻内侧挪了挪,腾出一大半空位。
“要不我们今天合盖一床被子另一床加在上面,压得严实些,这样暖和一点。”
郭嘉迅速转过头,看向帐篷的角落,硬生生止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过了片刻,他干咳两声,转回头来,面色一本正经。
“昭若言之有理。”
郭嘉站起身解开外袍,“两个人挤一挤,确实能抵御风寒。
这也是权宜之计。”
郭嘉吹灭烛火,钻进被窝。
两床被子叠在一起,分量极重。
荀衍手脚冰凉,极其自然地往郭嘉身边靠了靠。
郭嘉顺势伸出手臂,将人揽过来。
两人挨在一处,帐内的寒气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