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沉吟片刻。
董昭之名,他有所耳闻。
荀衍分析局势,“张杨屯兵河内,距离洛阳极近,是天子目前能倚仗的诸侯之一。
董昭可代表张杨,向天子进言迁都。
再加上洛阳城内的钟元常暗中配合。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只要有人从旁劝说,天子权衡利弊,必然会偏向主公。”
“洛阳如今全靠韩暹杨奉的白波军拱卫。
这两人出身草莽,朝中那些自视甚高的公卿,岂能容得下他们?”
郭嘉接上话头,“没有外患,公卿与白波军必争权夺利,内斗不休。
若有外患,就凭白波军那点战力,根本守不住洛阳。
天子别无选择,早晚要向主公妥协。”
“好!
奉孝与昭若所言,正合我意!”
曹操下令,“文若,即刻拟书,派快马送往河内,交予董昭。
其余诸将,厉兵秣马,随时准备迎接圣驾!”
董昭这个人,在荀衍的记忆里,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河内太守张杨的谋主,简直就是曹操的狂热追随者。
曹操还未曾与他谋面,他便主动替曹操筹谋,在天子面前多番美言。
后来更是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一力主张曹操加九锡、进魏公、称魏王。
在忠于汉室这一立场上,董昭和自家兄长荀彧完全对立。
荀彧求的是汉室复兴,董昭求的是从龙之功。
这两人若是同朝为官,必然水火不容。
荀衍收起竹简。
他并不讨厌董昭。
荀衍决定等董昭抵达兖州后,亲自去会一会此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郭嘉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坛酒。
“昭若,事情处理完了?”
郭嘉将酒坛放在案几上,熟练地走到荀衍身侧,“走吧,去文若兄府上用饭。”
荀衍站起身,任由郭嘉牵着往外走。
从洛阳返回濮阳已经整整三日。
这三天里,兖州上下忙得连轴转。
即将到来的天子如何安置、粮草调度、各方诸侯情报的汇总,全压在他们几人肩上。
荀衍和郭嘉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用饭皆是管家匆匆送至公房,胡乱对付几口。
今日总算将最繁杂的政务理清,曹操特许他们休沐半日。
荀衍这才抽出空,准备正式去拜见从颍川老家赶来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