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猛地抬头,直直对上荀衍的眸子。
那双眼睛清明透亮,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张济死后,邹氏年纪尚轻。
张绣接掌叔父旧部,也将邹氏接入府中奉养。
两人这些年守礼自持,府中知道内情的人不多。
他不是没想过求娶,可是两人之间隔着伦常。
张绣的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
拇指顶开剑格,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音。
杀了他。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只要荀衍死在这里,那份隐秘的、违背人伦的感情就永远不会被揭穿。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
荀衍坐在原位,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他不躲不避,迎着张绣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张绣的杀意在荀衍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前,冷静了下来。
荀衍是谁?颍川荀氏的嫡子。
年纪轻轻就名满天下的谋士。
外界都说这人算无遗策,连文和先生提起他,语气都十分忌惮。
这样的人敢坐在这里,怎么可能没留后手。
张绣松开手,颓然坐回椅中。
“昭若先生意欲如何?直说吧。”
荀衍放下茶盏,瓷器磕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将军若想让主公主婚,那便大大方方去提。
若不想声张,不愿旁人知晓,那就低调行事,在主公面前报备即可。”
张绣愣住。
他设想过无数种要挟,唯独没料到是这般干脆的建议。
“先生不觉得有违伦常?”
张绣脱口而出。
“旁人若知晓我和婶娘之事,必然会发表一些乱了伦常的非议,昭若先生怎么不说这些?”
“这是你们的事。”
荀衍神色平静,“既未伤天害理,又未损人利己,我何必多管闲事。”
张绣看着荀衍。
这年轻谋士眼中没有轻蔑,没有鄙夷,好似这并不值得一提。
“我想给她一个名分。”
张绣低下头,声音发涩,“只是这离经叛道之举,必遭天下人耻笑。
先生智计无双,可有办法?”
荀衍看着张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