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曹操,是因为曹操能最快结束这乱世。
他可以毫不手软地出谋划策,在战场上坑杀数万敌军,因为那是为了天下一统。
但董承这些人不同。
在儒家礼法中,天子夺回皇权,天经地义。
他可以算计他们,可以破坏他们的计划,但他不想做那个亲自举起屠刀的人。
这是他心底最后的一点矫情。
谋士杀人不用刀。
可一旦握住那把刀,便再也洗不净手上的血。
房门被推开。
郭嘉带着一身初春的寒气走进来。
见荀衍双目微阖,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便放轻脚步走过去,他绕过书案,俯身在荀衍唇上亲了一下。
荀衍睁开眼,视线清明,没有半分睡意:“奉孝兄长,你偷袭。”
“你这般模样,像是在邀请我。
我又不是圣人,怎么把持得住?”
荀衍无奈地摇摇头。
郭嘉看着他舒展的眉宇,“心情好些了?说吧,刚才心事重重的,在愁什么?”
“没什么。
只是担心兄长的安全。”
“担心文若?”
郭嘉惊讶道:“你那辆马车,底盘加了三层精铁,车厢四壁嵌着钢板。
那马车重得,六匹上等战马都快拉不动了。
董承那些人就算拿滚木去撞,一时半会儿也撞不开。
你担心他,不如担心那几匹马会不会累死。”
“其实,我是在想另一件事。”
荀衍又找了一个借口转换话题,“关于刘玄德。”
郭嘉挑眉:“刘备?”
“我听说,荆州刘表上表朝廷,认同了刘玄德中山靖王之后的身份,要把他录入宗室族谱。”
荀衍道。
郭嘉说:“刘玄德现在可是到处宣扬主公挟持天子、专权跋扈。
刘表怕引火烧身,不敢重用他。
最新的消息,刘备已经离开荆州,去投奔邺城的袁绍了。
打的旗号是协助大将军清君侧。”
荀衍眼底划过一抹算计,“奉孝兄长,我有一计,你听听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