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双翅乍张,在他掌心扑棱欲飞。
他手腕一扬,白鸽顺势腾起,在众人仰视中翩然掠上戏厅穹顶的梁椽之间。
惊呼与喝彩声再次响彻全场,几乎要将这戏厅的屋顶掀翻。
江隋也跟众人一同鼓掌,这样精彩的表演,放到九十多年后也可算是顶尖。
青史留名的人,果然都有点东西。
身旁的秦尚笑意盈盈,目光却并不在台上,江隋被他盯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烦躁地瞪了他一眼,说:“秦先生不爱看戏法的话,不如早点回家。”
秦尚笑道:“谁说我今天要请你看的戏法在台上?”
他朝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一人开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那人领着一个穿长衫的干瘦华裔青年进来。
青年怯怯道了声“秦先生好”
,秦尚像招呼小动物似地朝他招手:“来来来,你过来,让阿随看看。”
江隋一心只想看台上的表演,这时,陈桂生正将手里的花束变成一只兔子。
他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却见那脸颊凹陷的青年已经脱掉了外面的长衫,开始解里头小衣的扣子。
“喂,你干什么!”
江隋大惊失色。
那人没说话,继续解扣子,直到露出整个上身。
只见他前胸后背布满密密麻麻的疮疤,疤痕处深褐色皮肤皱缩着,暗示着曾经的溃烂。
那人还在继续解裤子,最私隐那一处的光景更是触目惊心,江隋别开脸不愿再看,五内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秦尚欣赏他脸上的表情,一边说:“阿随,你猜他之前得了什么病?”
“我不知道,这人是谁?”
“不知道?你再仔细瞧瞧,他得的是杨梅疮,你爹爹最擅长诊治的病症。”
杨梅疮,江隋倒是略有耳闻,百年以后,这病有另外一个名字:MeiDu。
“你叫我看他做什么?”
“杨梅疮可是绝症,到了他这样浑身溃烂流脓的程度,是根本不可能治愈的,但你看,他……这不活得好好的?”
秦尚瞟了那人一眼:“穿上吧,来,你告诉我们阿随,你究竟是什么人呐?”
干瘦青年一边捡起地上的衣衫往身上套,一边说:“小人名叫常云,如今在陈大师班子里打杂,两年前,我染了……染了杨梅疮,姜大夫心善,给我治好了。”
“啧啧啧……”
秦尚双目微闭,“看看,咱们姜大夫真是,仁心仁术呀。
我之前见着这小子时,已经瘫在床上起都起不了,你说,这算不算是顶顶厉害的戏法?”
江隋一头雾水:“秦尚,你给我看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秦尚凑近他,压低嗓音:“你可知道,那些上城的有钱人,有多少得了这脏病?要是握着治疗杨梅疮的方子,你猜能挣多少钱?”
方子,又是方子!
江隋故作无知:“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