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隋往后退了一步,用汉语警惕地质问道:“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温兹利将手杖拄在地上,语气依旧阴沉:“不跟我走,警察早晚还会找上你,就算他们不来,也会有别人来抓你。”
“为什么要抓我?”
“我怎么知道?”
“你认识我?”
温兹利脸上掠过一丝讥笑:“呵……我,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江隋天生对装X货过敏,也没惯他毛病:“那你为什么帮我?日行一善?”
男人瞳孔显然张大了一瞬,话音更沉:“你是死是活我不在乎,只不过是我叔父需要你爹的方子。”
江隋将手插进裤兜,语气淡定了八分:“哦,所以,你有求于我。”
男人肉眼可见地紧了紧牙关:“不是有求于你,是找你爹开方子。”
江隋扬了扬眉毛:“可是你们现在找不到我爹,不就得找我?”
“带他上车。”
温兹利转身朝门外走,皮鞋蹬得木地板当当响。
“所以你名字叫什么?至少该让我知道是跟谁走。”
男人缓缓回过头:“曾砚麒。”
“你不是姓温兹利么?”
江隋忽然切了英语问。
曾砚麒沉默望了他两秒,才答:“TheodoreWyndzley。”
“你也是一半中国人?”
他脱口而出“也”
字的瞬间就有些后悔,分都分了,还要提前男友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曾砚麒那位华裔保镖皱着眉道:“这位是温兹利大人,不得无礼。”
江隋撇了撇嘴,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年代,混了一半东方血统应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温兹利再次转过身去,背影浸透冷漠:“对,我母亲姓曾。”
江隋又抬头看了华裔保镖一眼,实在不像自己能打得过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最后挣扎一下:“那个……走之前,我要先去地下室拿样东西。”
华裔保镖犹疑地叫了一声“温兹利大人”
,曾砚麒头也不回,扔下一句:“你跟着,别让他跑了就行。”
江隋缓步走出那间狭小的房间,走到楼梯口时,眼镜再一次发出了“断线”
的提示语音。
又走了几步,再次发起了“电量偏低”
的提示。
江隋假装不经意地摸到右边镜框上一个隐蔽的按钮,轻轻长按,关闭了眼镜的电源。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即使做的不那么隐蔽,对于生活在96年前的人来说,这样的动作也难以引发猜测。
保镖紧随他来到地下室,江隋故作镇静地往里走,华裔壮汉就跟在他身后几步之遥,走到昨晚那堆木箱附近,他刻意停下脚步,俯身作寻找状,实则偷偷往木箱后头看。
那块遮挡尸体的木板依旧横在那里,然而,一眼望去,底下却是空的,一股复杂的情绪上头,不知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忧虑。
就在他试图凑近身子更细看一眼时,木板底下的黑暗中冷不丁蹿出一团黑影,朝他脸上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