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妍的尸体倒在地上时你有仔细观察过吗?”
陆游道:“她的小腹位置好像有些凸起。”
贺祝椿明白了他的意思:“奉子成婚?”
贺胜军这时突然插嘴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前阵子我在大队跟他们聊天时确实有人说,何家姑娘刚开始时跟陈家小子彩礼没谈妥,两家人眼看着就要分,后面不知又怎么着,突然就不分要订婚了,时间找得也挤。”
“如果这样的话,那奉子成婚的概率很大啊。”
贺祝椿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轻轻摩挲着:“你的意思是,老鼠起先看中的是何楚妍,结果半路要把她偷走时发现这是个怀孕的女人,所以恼羞成怒给杀死弄个报复场面?”
陆游抬眸与不远处的灰二财对视一眼,道:“不无可能。”
老鼠这种东西,最爱记仇与报复。
“只单猜测实在没什么用,要想知道更多线索,还要等这家人亲自来请我才行。”
陆游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等他们来之前,我们可以先睡个午觉?”
贺祝椿早都习惯他多睡的习惯,也站起身搂着人往屋里带,走时不忘跟贺胜军打招呼:“那我俩先去午睡了爷爷。”
俩人关门没了身影,客厅只剩老头一个人啪嗒啪嗒冒着烟沉思,沉思片刻,又找出手机来查:
——孙子喜欢男人这个类型,还想跟他结婚是什么意思?
网页跳转,出来的答案很干脆。
——您孙子是gay
贺胜军煞有介事:“哦,哦。”
那边卧室,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陆游要睡时贺祝椿却不肯闭眼,直愣愣翘着眼皮,眼一眨不眨看着头顶钨丝熔化后带有黑乎乎沉淀物的灯泡。
陆游蹭蹭枕头,问他:“怎么不睡?”
“不太想睡,心里有点不得劲。”
陆游问:“因为上午的事吗?”
“嗯。”
贺祝椿眼里是屋顶一片空茫茫的白,他几次张嘴,话出口时不免带着惆怅:“那个何楚妍,竟然就这么死在我面前了,真吓人。”
陆游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
贺祝椿反驳:“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死人的地方,是我的家乡。
这感觉就不一样。”
贺祝椿仍旧大睁着眼,双手交叠在脑后撑着,他等了会儿,问陆游:
“你说,人怎么就这么脆弱。
陈家俊今天去接何楚妍的时候,他俩会不会还聊天说笑呢,怎么会呢,人突然就死了。
陈家俊当时傻在那,是吓得,还是恍惚?”
陆游想也不想:“生命原本就是脆弱的。”
“像纸糊的人,一碰就坏了。”
贺祝椿如实说:“我心里不太舒服。”
陆游翻身正对着他:“你害怕死亡吗,贺祝椿?”
贺祝椿说:“怕。”
他收了手,也翻身面对陆游:“陆游,你见过村里死人后的那种白事吗?”
不等陆游回答,他自顾自说:“我见过。
我们这边死了人,要放七天的哀乐,哀乐的调子不好听,又沉又长,一家放,一整个村子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