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果然是最昂贵的。
贺祝椿知道这是筹码不够的意思,他努力想着,又道:“我跟陆游做的那七个任务,他们说我会得到相应的功德来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这个一起放上去,够不够?”
一份被打包的功德缓慢出现在天平右侧,指针再次向右挪动些许。
但天平依旧没有配平。
贺祝椿紧咬着牙:“还有什么可以换?我的钱可不可以?”
朱雀却摇头:“天平不会收这些俗东西。”
“那我还有什么筹码?”
贺祝椿迷茫眨眨眼,抬头望向朱雀。
朱雀轻叹一口气,提醒他:“你还有无数属于你的转世轮回呀,小徒弟。”
转世轮回。
贺祝椿于是突然想起陆游生前对他说:我没有来世了,贺祝椿。
那陆游,我好像,也要没有来世了。
在这种时刻,贺祝椿唇边反而勾起个笑。
他仰头,竟然语气满足对朱雀道:
“换。”
一个长着与贺祝椿相同一张脸的虚影出现。
这虚影形态与陆游一致,只是行走时似乎好像有些卡顿,一步走后,相同位置又会出现许多个相同的步子走过去,层层叠叠,代表着贺祝椿无数个来生。
在虚影走上右侧托盘的一刹那,
叮——
指针上行,象征平衡的声音清脆响起。
同一瞬间,贺祝椿身体中出现丝丝缕缕猩红的线,那些似乎出于他的血管,他的心脏,他的血肉。
他身体里的每一处。
这些红线周身缠着抹金色的光晕在打转,顺着光的指引,红线倾巢而出,直直冲着左侧托盘上的人影涌过去,随后渗入他的血管,他的心脏,他的血肉。
他身体里的每一处。
红线将陆游缠紧,包裹,与他融为一体。
是当初陆游与贺祝椿缔结冥婚时留下的羁绊。
朱雀满意看着眼前这一幕,煽动翅膀,忽而飞至高空一声啼叫。
“交易成功,恭喜!”
贺祝椿睁眼的刹那伸手向旁边摸去,却只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并不是冰棺的冰凉,而是什么都没有,只摸到一把空气那种虚无的冰凉。
他心头一惊,就要坐起身去找,只是上半身还没起来就被一只手重新推回去躺着。
贺祝椿睁眼看去,见到的就是杨芸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杨芸看着他,道:“秦书蘅上楼时看见你和满床的安眠药片躺在一起,那时候你已经无意识昏厥了,他以为你吞药自尽,吓得打120把你拉到医院抢救,距离洗完胃,你已经昏迷了”
她看了眼手表:“十五个小时二十三分钟。”
贺祝椿这才注意到自己一只手上还在吊水,他满不在意将针拔了就要下床:“陆游呢?他怎么样了?”
杨芸皱眉不很赞同看着被随意丢在床上沾血的针头,疲惫道:
“贺祝椿,我知道陆游的离世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也知道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殉情。
但哪怕是硬挺,也请你坚持过几天好吗?你下去这么快让陆游看到以后我们真的没办法跟他交代——哪怕先坚持到他下葬?”
“交代什么,有什么可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