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郑曼冬女士——宋柏那比他自己还要雷厉风行一千倍的慈母,如此关注江桢的健康问题。
江桢不是他师父江起山的亲生儿子。
江起山和纪慧竹夫妻年轻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后来求子不顺,四十多岁才领养了江桢。
江桢当时六岁多,在外省福利院。
据说是家里横遭变故,成了孤儿。
不知具体是什么变故,但一定给当时还小的江桢留下了心理阴影,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他的身体健康。
他被江起山接回家的时候瘦得像豆芽菜,同龄的宋杳都比他高半个头。
他多病、听话,怯弱的样子简直戳中了郑女士最软的心窝窝。
那之后宋、江两家的妈妈换着法子养江桢的身体,他小时候不是肺炎发烧就是过敏起疹子,这种体质还能苟过警校的体能线,绝对是郑女士每周三次不同花样的食补汤起了效果。
“行了,都先吃饭,吃完饭我和江桢去把戴奇和杨繁换下来。”
宋柏吐出一口气,仿佛刚从慈母那劈头盖脸的亲切关怀中缓过神来。
仲夏说:“外卖?我也点了外卖,要不要一起拿上来?”
“不用了。”
宋柏已经起身,“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她大概率只点了一份,我去楼下打包一份炒饼。”
他拉开门,险些和一个正要进办公室的实习警察撞到一起。
“小心点,跑什么?”
“宋队!”
实习警察明显刚从楼下奔上来,气喘吁吁,一脸惊疑地拉住宋柏,“嫌疑人不对劲,戴副请您赶紧下去看看!”
办公室里的两人闻言跟着起身,江桢只觉得心里那种怪异的、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似的,忙问:“怎么不对劲?”
实习警察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片刻之后他放弃思考,直白道:“嫌疑人……发疯了。”
。
“这里有鬼,有鬼,鬼来了!
鬼来杀你了!”
四人一行刚下了楼梯,转入楼道,就听到了洪二发近乎癫狂的狂吼。
讯问室前一阵骚乱,几个警员站在门口,像是怕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一样,紧紧盯着单面玻璃。
“让一下让一下,宋队来了!”
实习警员拨开前面几人,讯问室的门竟然敞开着,宋柏皱了皱眉,往里一看——
洪二发满头满脸的血,额头青紫一片,整个人像一条脱水上岸的鱼一样在座位里挣扎。
他的手和桌面拷在一起,桌子又钉死在地上,饶是如此结实的桌椅,竟然在他拼命之下铿铿作响。
那双被铐住的手腕扭到不自然的角度,不知道是脱臼还是骨折,而他本人不知疼痛一般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血红的双目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眼眶。
戴奇抓着洪二发一侧肩膀,却分毫阻止不了对方这种疯狂的自残行为。
杨繁站在一旁,似乎已经看呆了。
“洪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