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澜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顾霆钧的眼睛——那双总是嬉皮笑脸、总是吊儿郎当、总是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没有任何痞气,没有任何伪装。
有的只是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几乎是脆弱的认真。
还有一种沈静澜从未在顾霆钧眼中见过的东西——小心翼翼。
像一个走在冰面上的人,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慢,生怕用力过猛会踩碎脚下的冰层,掉进冰冷的深渊。
“什么真心话?”
沈静澜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顾霆钧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说:“你……有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想过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了。
沈静澜感觉不到空气在流动,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心跳——不,心跳在,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撞向肋骨,想要冲出来。
他的理智在喊。
喊得很大声,很清晰,很坚定。
说“没有”
。
说“从未”
。
说“你想多了”
。
这些词他都准备好了,就在舌尖上,随时可以说出来。
它们是安全的、得体的、不会造成任何麻烦的。
说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顾霆钧会走,去黄埔军校,一年,可能更久。
时间会冲淡一切,距离会磨平一切。
等一年后他回来,也许什么都变了,也许他已经不在乎了,也许他们可以像两个正常的、体面的、没有任何纠葛的成年人一样,客气地点头、握手、说“好久不见”
。
多好。
多安全。
多正确。
沈静澜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