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渐渐来临,蝉鸣鼓噪,有仆妇拿着杆把这些聒噪的小东西一个个粘下来。
半天下来,院里声音小了大半。
林芸知道这个差事有多累人,杨英和她讲过,这活儿看着轻省,长长的竹竿握着一端举起需要很大力气,一天下来胳膊和脖子都不是自己的。
又是在一年最热的时候,即使有人轮班也是极容易中暑的活儿,人人找关系避开。
看着窗外仆妇一头一脸的汗,她坚定了只能往上走,绝不能跌下来的想法。
萧介的事绝不能暴露,起码得在她去三少爷院当差之后。
是的,自从在家里看到林渡,一个想法油然而生,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爹看女婿的眼光是极高的,达不到他的标准,他不会同意将女儿嫁他。
认识没多久就把人往家里领,定是超过他的预期,下手晚了就得成别人家女婿。
林芸自己则是看中他是三少爷身边信重的人,能想办法把她调到三少爷院。
见了两次自己并不讨厌,这就够了。
自天热起来,五小姐除了请安便不出门,林芸这些小丫鬟也不用到处跑,乐得清闲。
且大热的天,五小姐茶水要得少,其他凉食和加了冰的糖水要得多。
那些都是三等丫鬟从膳房要来,林芸和杏香送进门,还能顺便吹吹凉气。
午食过后,莹儿端来冰酪,林芸接过来,采薇替她打开帘子,凉意袭来,她舒服得眯了眯眼。
走进内室,内室放了两盆冰,温度又低几个度。
把托盘放在内室软塌上的小桌上,余光看到五小姐在窗边提笔写着什么。
她无声行礼告退,被喜晴喊住,将她招到面前,轻声吩咐几句。
林芸捏紧手,应下。
低眉顺眼退到一旁,正好站在冰盆旁,幽幽凉意顺着裙摆向上攀爬。
谢弦落下最后一笔,吹干笔墨,将它交给喜晴。
喜晴小心装好,递给一旁侯着的林芸。
林芸躬身接下,退下时不小心踉跄一步,手捂着小腹往外走。
果然,喜晴喊下她,询问。
她故作坚强道没事,只是这次月信来势汹汹,腹内绞痛不止。
说完,头上适时留下一两滴冷汗。
“这……”
喜晴看谢弦一眼,见她颔首,上前道:“既如此,这封信让杏香去送,你先退下,唤杏香进来。”
林芸应是,把信放回去,行礼告退。
打开门帘,刺目的日光照在脸上,她抿唇笑笑。
她没有说谎,月信是真的,小腹痛也是真的。
进门前她只有一丝丝痛,故意站在冰盆旁这三分痛变成七、八分,再故意踉跄一下引起注意,目的便达成。
她知道自己经期受不得寒,一沾凉就肚子痛是某次早上侍候五小姐时偶然发现的。
当时她初来月信,贪凉站在离冰盆近的一侧,只待了一会,肚子便抽痛起来。
今日她故意多站了会,果然很有用。
本以为今日略施小计,避免给萧介送信,是逃过一劫。
可几日后的傍晚,杏香被叫走,回到茶房眼里水汽弥漫,林芸问她何事,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落下来。
她不敢大声哭,呜咽着将前因后果将来。
原来前几日她不识路,找了一会才见到萧府小厮,萧介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