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道包罗万绪浩渺无垠,或可寻到重返异世之法。”
玄杳真人沉吟道:“贫道观你命数浮沉,卦象已定,你我恰有一段师徒尘缘。
你可愿随我去山中修道。”
玄杳真人看着那瘦削的娘子原本死寂的眼神一点点染上了希望。
“我愿意。”
她抬起头望向观星台,就像当初抬起头望向师父一样。
云岫寺的观星台建得极高,观里的书中有记载,前朝有位皇帝沉迷修道期盼有天能修道成仙,长生不老,于是大兴土木于此处修建了观星台。
只可惜世事变迁的太快,前朝已逝,这观星台如今倒是方便了她。
她翻遍了云岫观的经书,才在经书残卷中拼凑出回家的微薄可能:
若斗杓逆旋,七宿失度,逢身归胎本之地,则魂可飞元始真境,复还真我。
北斗主世间人魂魄,她查阅观星台从前的星象记录,她在此世出生时,正是短暂出现了七星倒转的星象。
她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牛皮本子,认真地记录下今日星象的变化,她弯起眉毛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果然是与她推演的无误。
不消半岁,她只要回到舒府并在星象来临时备好阵法,她应该就能回家了。
舒晏太专注也太高兴了,因此没有注意到一道来自树影的视线。
蟾月沉岭,西天无光。
原先被月光照亮的山路,现在只剩张牙舞爪的树影在那恐吓着仿佛迷路的香客。
“主子,这个时辰元骁应当已经将刺客擒下,主子可要去审。”
元辞弯着腰提着灯,垂眼提醒前方的郎君。
他家主子卫恪焉乃门阀翘楚河东卫氏的大公子,府中太公身居录尚书事,掌朝中机要。
郎君更是天资卓绝,年未弱冠便受中书郎,更兼得面若冠玉、容色清绝,京城内想与卫家结亲的不胜其数。
但树大难免招风,此番郎君奉旨南下,沿途刺客不断,足可见其他世家倾轧之心。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跟了一路,主子也嫌麻烦,索性让元骁等在客舍,将想要下手的刺客诈出来一网打尽。
他便陪郎君在外头走走,想来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
“不急。”
卫恪焉的视线仍凝在远处的身影上。
“且等元骁审完了,弄干净再回去,左不过就是那几家贼心不死罢了。”
正说着,卫恪焉抬步向观星台的方向走去。
“郎君,夜半三更,这道观的观星台怎还会有道姑,恐怕是有诈。”
元辞想起在京城时,那些世家就总是喜欢往郎君身边塞人,美则美矣,却总是些美人计,让郎君无福消受,只都远远的打发了。
今夜恐怕也是如此,不过这次倒是有新意,竟让美人扮作道姑,远远望去恰似月下仙娥。
可他家郎君见惯了美人,难道以为穿得仙气了些就能成功了吗,岂不是小看了他家郎君。
奇怪的是,他家郎君这次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远远避开,反而在那观星台的阴影处静静的等着那道姑从观星台上下来。
这下元辞就不说话了,只当他家郎君定是另有打算。
他摸了摸身侧的刀,只要那娘子一出手,他是定能把她擒下。
却说那厢,舒晏观今晚星象与自己所推演的一致,正是心情舒畅时,她轻快地提着灯,哼着不成调的歌,缓步走下台阶。
冷不丁的见这里来了人,她心中一惊,被吓得一个踉跄,手中的灯笼没拿稳,在地面上滚了滚,烛火没受住颠簸,彻底没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