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福生无量,在下听说您解签极为灵验,一时好奇,便忍不住来叨扰道长为我解签。
昨日得了道长相助,还未感谢,今日打扰道长,卫某实在是惭愧。”
那郎君似有些歉然地说道。
“本就是分内事罢了,郎君请坐。”
舒晏抬手指向蒲团,示意他坐下。
卫恪焉缓步走至桌前,从容坐下,将两支签条递过去,指尖无意碰到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收回时,在袖口中微微地搓了搓。
他想起元骁今早对他说,这个栖尘道长已经在云岫观修行了好些年,确实只是个普通的道姑。
明明他应该放了心,不再关注这个普通的道姑,但当他来到道观前殿,见着一个个心怀忐忑的香客们,神情放松地从签房内走出,他确实对这个栖尘道长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小道姑,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他。
但他心里的波澜无人知晓,至少栖尘道长一无所觉。
舒晏垂眸熟练地接过了签条,略略看了眼签条的颜色,一只是黑色,一只是红色,便知道这郎君求的是功名签和姻缘签。
舒晏先是看向功名签,将签语念了出来:“巍巍独步向云间,玉殿千官第一班。
富贵荣华天付与,三公九卿任登攀。”
这郎君的运气真好,这签是上上签,不过也好得过分了些,他这娇养的贵公子竟然还有这样大事业吗。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有些复杂:“此签为大吉之签,签中典故为汉高祖刘邦率先入关中。
此签的核心就是先到先得,大权独揽。
是说善信您有朝一日,会位极人臣,平步青云。”
她这签解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她干干地笑了下,又补充道:“现下或者是还没应验,但事在人为,善信终有一日能实现自身的抱负的。”
见那郎君没回她,只怔怔地望着她,舒晏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我们还是来看姻缘签吧,善信玉质金相,想来姻缘自是顺风顺水。”
她没细看签文的内容,直接读了出来:“天台路远枉心痴,采药刘郎误——”
。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只签怎会是只下下签,这连续两支签都解不准,也太砸招牌了,舒晏只觉得后背冒出了些冷汗。
“道长?”
那人探身问道,“怎么不念了,难道是下签?”
舒晏心想,下签还好,你抽的是下下签,都不用我解,单看签文就不是什么好签。
那郎君淡然一笑:“道长勿慌,我在皇城的寺庙中也求过签,那主持还说我命犯孤辰,情缘难觅呢,道长你原该怎么解签就怎么解便好,总也不会再差了。”
他拿过舒晏手中的签条自己读道:“天台路远枉心痴,采药刘郎误后期。
一自仙源归去后,桃花流水各东西。”
舒晏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这个签文讲的是,刘晨入天台山遇仙结为夫妻,归乡后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这段姻缘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幻。”
“签文所指就是,善信日后莫要强求,强求来的姻缘只能短暂拥有,最终缘尽了结果只能是两地分飞,再也不能相见。”
她一口气说完,见那善信神色未变,想来是不会掀了她的签房的,心下稍安。
于是她又开口安抚道:“福生无量天尊。
我们道观的签和善信您去寺庙里求的结果不一样,想来是都不准的,郎君日后定是能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卫恪焉淡然一笑,“那就借道长吉言了。”
彼时他们还不知道,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