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有了突破口。
她咬着唇,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盈盈的眼眸中慢慢蓄起了泪,语气中似藏着几分倔强,低声说道:
“左右都是你说得算,哪里有我能置喙的地方。
你一时喜欢,便将我这个道姑强掳了来。
你一时不喜欢,将来撂开手不管我,我又能如何。
我吃不吃味,又有什么要紧的。”
她几度哽咽,似乎伤心的快要说不出话来,缓了口气又继续说:
“玉娘、桢娘是太守送来的,不仅模样好,性子也好,我又哪里比得上她们。
我只怕哪时和你回了府,也迟早会被你置之脑后,这才有意和玉娘她们亲近了些,难道连这个也不许吗?若说我给她们机会,你若是无心,我又能如何,你既收了人家,我不过顺了你的意,何苦又来怪我?”
说完,她似有些撑不住情绪,转身面着墙,低声抽泣,只给他留下有些颤抖的背影。
卫恪焉却没有立刻安慰她。
他那双眸子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
他正在把栖尘说的话揉碎了,细细品味,仔细打量她的动作神态,看看她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在祖父的教养下,世家权力的争夺中,他早就明白了一件事,一个人的真心不能听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
栖尘其言与其行背道而驰。
他的理智告诉他,她说的话可能没有几分是真的。
但他最后还是伸出手,从背后揽住了栖尘。
栖尘身子一僵,随后软软的倒在他的身上。
她依偎在他的胸口处,头微微仰着,泪眼含怯,她的目光似无所依,最后只局促地凝滞在他的脖颈的喉结处。
柔软温热的身体渐渐化开了他周身的冷意,也许是他误会了,栖尘一个久居深山的道姑,不谙世事,一时想错了,走叉了路也是有的。
感受到怀中尚在抽噎的身体,他难得有几分自责,应该要相信她的,也许就是像她说的那样,她只是没有依靠,有些害怕。
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是我的不是,怪我没和你说清楚。
我收下那两个美人本就是敷衍那太守罢了,原本就没准备碰她们。
便是卫府的后宅,我身边也是没有一个通房、一个妾室,你是我第一个身边人,往后也是谁都越不过你的。
你不用担心这些。”
听见这话,舒晏慢慢止住了抽噎。
她细细揣度他的话,这是轻轻揭过了?
竟然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她这才惊觉他竟对她真上了几分心。
她在他面前呈现出的,不过都是委曲求全下的假面。
连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却还露出这副深情的疼惜样。
真是可笑。
但……便是有这几分上心,或许能给她跑路增添几分可能。
舒晏声音怯怯,“你说的倒是好听,不过就是在哄我。
刚刚那样冷着脸对我,直让我心里害怕。”
卫恪焉自知自己刚刚的情绪过了,确实不该吓她,“那栖尘想如何?”
“你把那两个娘子的卖身契给我,你若是能做到我便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舒晏似乎还在赌气。
卫恪焉道:“你既想要,给了你便是。
你身边也没个丫鬟伺候,且将就用两天,待回了卫府再给你找几个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