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二人干活更麻利了些。
林潮林汐在一旁心情有些沮丧,道长不仅要离开浔川郡了,还要嫁人了,真的是很舍不得她。
林汐攥着道长的手,“道长,你真的准备离开了吗?”
“是呀,浔川郡的匪患快了结了,我也快到离开的时候了。”
她把不敢上前的林潮也拉了过来,揽在怀里,温声叮嘱道:“道家讲究道法自然,我们的缘分可能就止步于此了,我见你们二人确实喜欢医术,我这院子里的医书和药材等我走了便送与你们,日后定要勤学苦练,也好有本事傍身。”
林汐眼眶中盈满了泪,却还忍住不流,“道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想来还有几日我才离开,先别哭了,不然我走时只怕没有眼泪再流了。”
舒晏刮了刮林汐的鼻子说。
众人各归其位,开始处理药草。
小院日光平和,药香浅浅浮动。
玉娘桢娘立在竹匾旁,身姿温婉内敛,指尖翻捡晾晒着的药材,动作熟稔又稳当。
林潮、林汐把晒好的药材进行分装、收纳。
舒晏端坐在石墩上,仔细地研磨药材。
林潮看向道长手中的药材,轻声开口:“道长,你手中的药材之前好像没见你用过,不知这是什么药?”
桢娘倒是一眼认出来,“是用来安神的合欢皮吧,我之前有用过它做香料,晚上在熏香里加上一点粉末,晚上便能一夜无梦。”
舒晏手下动作没停,语气舒缓自然,“正是呢,这几日天气燥热,晚上总是睡不安稳,这才想做一些留着自己用。”
想到什么,药杵研磨的速度慢了下来,“我还没坐过船呢,也怕回去路上晕船,这个药也有安神静气的作用呢。”
玉娘接话道,“还是道长想的周到,这些东西是要先准备好,船行虽快,若是晕船,也是要受些罪的。”
舒晏语气松弛如常,仿若闲谈,“我从前在山中,从没见过如浔川郡这般复杂的水路,对水路渡口是一概不知,你们久居此处,我想问一问,若是想上船去旁处可要准备什么?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简单的很。”
桢娘笑着回话,“提前准备好干粮,再带两件薄衣即可,江上湿冷,容易着凉。”
“还要有过所,带着身份凭证,才好坐船。”
玉娘替她补充道。
舒晏似有些好奇,“难道想上船一定要有过所吗?渡口的人这么多,能检查完吗?”
林潮见道长好奇,仔细地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只是不用过所的大多都是小船或者黑船,这种是不在明面上的,大多都是些黑户或者图便宜的百姓才乘坐,因此也不太安全。”
舒晏微微点头,似乎对乘船失了兴致,又将话题引至如何根据不同药性去恰当的保存药材,以及常见的针刺急救穴位等。
她已经尽量多教一些了,可惜到底时光太短,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们系统地学习。
她微微叹了口气,“我的医术本就粗浅,能交给你们的不多,日后各位要再寻医师,好生学习才是。”
三更漏尽,夜色浓的化不开,栖尘道长的门窗皆已关紧,从外头看也没了光亮,大抵是已经歇下了。
舒晏立在案前,一只极小的琉璃灯窘迫地为她留出了些视野。
她垂着眼,将白天研磨的合欢皮药粉取了出来,又拿了一样呈淡黄色的粉末。
若是只有少量的合欢皮确实是助眠安神,但辅以闹羊花,则会放大这个功效,产生致人昏迷的效果。
这些药材若不是太守府从那些炼丹的术士里搜罗来,只怕这药她自己也不好找。
她小心翼翼地按照比例将药粉倒在油纸中央,用笔杆将二者均匀混合后,按着四角折起裹成一个结实的小包,压在掌心掂了掂,想来应该足够了,这才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