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老娘就是个泼妇!
老娘不将你捶死,老娘的姓氏倒着写!”
声音依旧像是捅了天,且一直都只有她的声音,仿佛是单方面的咒骂似的。
“梆!
梆!
梆!”
声音中夹着几声梆梆闷响,听着像是大棒子打在人的身上。
芙生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却是被勾起了好奇,想要越过人群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谁和谁闹出的动静啊?
哪怕是何娘子逐出玉娘那天,她家门口也没有围上这么多人啊!
她都张着嗓子喊“让让路,我要回家”
了,前面的人墙里,也就那么一两个转头来瞟了她一眼,其他的都伸长了脖子瞧热闹呢!
芙生算是服气了。
正在考虑着要不要用她那把子力气将人墙给暴力冲开一个口子,人群里头便挤出来了一个人。
“三娘!
果然是你!”
是芸豆。
她头发都挤乱了,头上绑的坠珠子发带儿蝴蝶结散开,松松的挂在丫髻上,身上的衣服也是那种被挤惨了的皱巴巴,但眼睛却是亮的惊人。
“你怎么提了这么大一个食盒?这不好带你挤进去啊!”
她在浴兰节那日后,便常来找芙生玩,如今两人的关系很是不错。
也是里头的热闹她头一次见,所以才忘记了自己的小娇气。
在隐约听见芙生的声音后,更是从最佳站位挤了出来,想要将芙生给带进去——反正她俩都是小孩子,挤一挤,没人说什么的。
再说了,甜水巷的人,可没哪个敢随便招惹她。
她可是有一个爹、五个哥、五个侄子呢!
更别提,她们史家的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但她没料到,芙生手里还提着个两层的食盒啊!
“罢了!
我替你拿着,你跟我走!
张四郎那个懒汉,还有他媳妇刘四嫂,以及张婆子那个嘴巴不干净的,可是被你二姑妈打惨了!
你二姑妈一个打三个,根本不用你翁翁婆婆他们动手呢!”
说着,她便劈手将食盒从芙生的手中抢了过去,空着的那只手拉紧芙生的手,不由分说的带着她往人墙那头挤。
正如芸豆认知的那样,甜水巷是没人敢轻易招惹她的。
人墙里这些大多都是甜水巷的邻里,见她扯着祝家的三娘往里头挤,方才那些装作没瞧见芙生的,都给稍微让了让。
虽说到达人群另一边的时候,芙生的头发也快被挤散了……但好歹是过来了不是……
“……我骂他没骂你,打他没打你是吧?老虔婆,杂毛瞪眼的鬼!
何不以溺自照……”
芙生站定后,一抬眼瞧见的便是一年轻丽人举着条又长又直、头上还带着几片绿叶的粗树枝,脚踩张四郎,手拽张婆子,还能空出点功夫,给那畏手畏脚的刘四嫂来一下。
丽人形貌昳丽,面皮粉白,穿一件葱绿色的褙子,更显白的耀眼,衬得脸上那愤怒都生动了几分。
方才芸豆说,是她二姑妈在打人……芙生仔细看了看丽人的脸,真从那脸上瞧出了她翁翁祝老爷子的几分影子。
若这真是她二姑妈,那倒是颇为肖父,应当算是这家里长得最像翁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