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香娣讲究体面,自个儿翻了宝贝着不常穿的石榴红绣花罗裙出来外,还给三个孩子都打扮了一番。
兰生和芙生两个全都穿的新做的衣裳,头上戴了真珠堆纱的花儿,腰上挂了精致荷包。
就连昨日才从书院回来,昨夜才被翁翁、爹爹以及妹妹盯着考察了功课,今早起不来又挨了芙生雷霆巴掌的筠生,都叫她折了枝鲜亮如橙的朱砂桂别在了头上。
说什么是给琼珠娘子还是什么娘子送消夜的时候,瞧见那些才子读书人、小官人老相公的,都往脑袋上插花。
还说今日合该喜庆,插个花儿,也讨一讨好头彩。
筠生挺抗拒的——他虽见过书院的老先生戴花儿,但从没见过同龄的男孩子往脑袋上插的。
家中那样多男的,只他戴了,多不好。
所以,他便嚷嚷着叫祝贺文这个亲爹与他一起戴。
可惜的是,直到要出发了,祝贺文都以“与衣裳不搭”
,态度分明的拒绝了这份邀请。
哪怕被筠生如扭麻绳一般的缠着,哪怕胡香娣眼睛亮亮的盯着他,他都不松口。
瞧得芙生笑出了声,引得往头发上别了多朱红山茶的兰生侧目。
“三娘,好端端你笑什么?觉得我这花儿好看么?我在东屋窗台下捡的,你要的话,我给你去找一朵?”
芙生看了一眼被兰生别在发髻上的山茶花,努努嘴,叫她看爹娘的方向。
“我头发不如你厚,别不住。
且这花儿是娘要给爹爹戴,爹爹不愿意往外戴的。”
这是她今早路过东屋西间窗外看见的。
说着,她还惟妙惟肖的学起了祝贺文来。
“爹爹说啊……阿香,这花儿红的耀眼,我在屋里戴与你看就是,若戴出去,旁人要笑我老不羞~”
学完,她又做了个丢东西出去的动作。
“娘恼了,就把这花儿丢窗外,再然后,就叫姐姐你捡着了。”
兰生看得目瞪口呆。
芙生是压了声音的,但架不住她与兰生站的位置离祝贺文他们颇近。
本是与儿子“撕扯”
的祝贺文全听见了,筠生也听见了,就连挎着个篮子走过来的胡香娣和杨铁娘也听见了。
“啊呀呀!”
祝贺文面皮腾一下红了,也不与筠生“撕扯”
了,而是急慌慌往外冲,头也不回:“三娘如今是愈发……活泼了。
出发!
赶紧出发!”
他全然不敢想芙生路过窗外时听见多少……他与胡香娣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可不止说了这些。
他就该关上窗子再说话的!
筠生眼珠子一转,一个糟糕的好主意就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娘~”
他跑到了胡香娣的面前,笑得像个傻瓜:“我的阿香娘~这花儿我在屋里戴给你……”
只可惜,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胡香娣一巴掌。
就连杨铁娘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是,”
筠生捂着屁股,一脸不解的看向芙生和兰生:“我学的爹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