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头仁慈,也不多要,赔上个八十贯吧!
听着吉利。”
张玉娘没想到高妈妈全然不叫她说话的,怎么赔偿处理,也全然定好了,整个人呆楞住。
张婆子则是脸都白了——比旁边的刘四嫂、张平都白。
八十贯啊!
家里头哪有八十贯!
之前张四郎盗窃的事儿,往外赔钱,已经将家底差不多掏空了。
这些时日,她们又没继续赚钱……
别说八十贯了,就算是八贯钱,她们都拿不出来的!
张婆子心里咒骂玉娘愈发狠毒了,身子却抖如筛糠。
高妈妈看着四人的反应,很是满意。
玉娘在府里头弄出来的那些事儿,其实并不值恁般多的钱。
八十贯?其实连十贯都没有。
只是如她这般外头赁的,年岁这般小,还这般不安分的。
她是第一个。
几次三番惹事情,自个儿只是受点苦受点累,却累得大娘子被老太太叫去立规矩、跌面子。
掌家十来年的主母,跌了脸面,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会影响到下面几位姑娘嫁娶的。
尤其是大娘子亲生的大姑娘!
若她是家生奴才,大娘子早就下令打杀了。
虽说朝廷有律法,奴才不能轻易打杀。
但大户人家里头,这套子律法对准的都是外头赁的,不包括家生的、签了死契的。
高妈妈的手轻轻敲了敲圈椅的扶手。
她今日来,为的可不是八十贯!
“当然,能卖女儿当婢子的人家,定是掏不出钱的。”
高妈妈靠在了圈椅上:“主家仁慈,愿留你们一条活路。”
说着,她抬了抬下巴,即刻有一十三四岁的女使捧着个托盘出来。
“签了这契,从此一家子与通判府为奴,什么时候赔完了钱,什么时候得自由。”
托盘上是白纸黑字得卖身文书,与之前张玉娘赁进府当婢子得契书是不一样的。
且上头府衙的大印盖的结结实实,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只差她们按手印了。
高妈妈的话说完,就有人扯了张家四人堵嘴的破抹布,又将绑手的绳儿给解了。
刘四嫂一把抱住儿子张平,一副经不住事的模样,缩了起来。
张婆子则是给了玉娘一巴掌后,幅度极大的磕头恳求起来。
“贵人奶奶!
贵人奶奶啊!
都是玉娘这个贱丫头逼我们、牵累我们啊!
我孙子是读书人,早也读是晚也读,日后是要考取功名的!
可不能当奴才啊!”
张婆子识字不多,但也知道,当了奴才,尤其是这样为了还债长年月为奴的奴才,便不是良籍,是轻易无法科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