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上头。
“娘,我不爱读书,但也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意思摆地分外分明,就是叫李豆腐自己承认说了坏话、办了坏事儿,然后再老老实实的道歉,将这两唇瓣子一嗑造出来的谣给澄清了。
——他和筠生是兄弟,最是清楚,祝家不是不讲理的人。
错事儿做了收不回来,但只要道歉的态度诚恳,努力的将谣言给澄清喽。
顶多就是挨杨婆婆一巴掌罢了……大不了,那巴掌他替他娘挨了就是。
略略僵持了一下,瞧着李豆腐大有一种不为所动的意思,他又突然想起以前住在甜水巷的张家那个偷东西被罚去做苦役的张四郎,以及小胜那在城外做苦役的爹。
虽然他不大懂律法条文什么的,也不甚清楚他娘犯下的口业在衙门会不会被判刑。
但这都不妨碍他拿这些话来吓唬与他一般没读过什么书、不识得几个字的亲娘。
他压低了声音,用充满紧张感的语调攻击着李豆腐那颗本就有些惶恐的心。
“娘,你莫不是想要去西山做苦役?那运木头、搬石头的活计,你能做得了?我师父可说了,那边做苦役回来的人,少说得脱层皮!”
他的目光更加坚定了,单单从他那双眼里头,便能瞧得出,他不会让步。
蠢儿子!
蠢出生天的孩崽子!
李豆腐的脑瓜子已经全然不转了,胸口堵了一股子气儿,叫她只想骂儿子。
这时候,没说话、没动作、专门给李豆腐留了点喘息时间的杨铁娘说话了。
“梦发完了么?”
左手拿的大扫帚在地上一杵,右手中的剁骨刀晃了晃,在雪日不算特别耀眼的日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
“别不认,闵婆子都招了,说我家大娘的那些话,全都是你这个饶舌精先起的头!
什么克不克的,也都是你先出的口!
李六梅、李豆腐……你是打量我家人都是好脾气么?”
一边说着,一边往李豆腐的跟前走,吓得李豆腐连连后退。
“杨婶子,这都是误会!”
杨铁娘比她高、比她壮,这么走近来,她没一屁股坐地上,已经是很有勇气了。
不过,杨铁娘说的那些话,她也是入了耳的。
闵婆子且在她能瞧得见的地方呢!
那些话里头,有的是她干的,有的却不是。
这会儿想要自己脱身,自然是要全往闵婆子头上丢。
“杨婶子!
你是知道我的……莽子和筠生玩的好,我咋可能胡咧咧呢?都是闵婆子那老贱妇!”
手指着闵婆子,火气也起来了——死老太太的,可真是把罪过推得干净!
“闵婆子先说的林翠改嫁又怀上了娃娃的事儿,她与我说,你家大娘命不好,十来年没能添个弟弟,我顺着她的话说,后来她又胡咧咧到了你家双杏面前……”
李豆腐是个爱饶舌的,但也是个在祸事临头时,能生出半分的急智,将说话的技巧给品出来,做到避重就轻的。
她这话说的,全然是真话,只是少说了有关于她的那一部分罢了。
闵婆子在被杨铁娘一脚踹开门揪出来打了,又被祝咏文拿着剁骨刀追着跑了,更是被兰生拿那从芙生厨房案板上捡来的韵姜糖砸了脸后,的确在“认罪”
的时候,将一部分容易被再打一顿的锅扣在了李豆腐的身上。
可她也没料到,还能像李豆腐这么说的。
别瞧着这话说的,好似老实的很!
人都是会就这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便开始无边无际的联想的。
照李豆腐这说法,她原本说的那句“祝家大娘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