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会写字梅生是知道的,上面早就帮她们写好了,只用按手印就行。
两人痛快的按了手印,后头的事情便简单了。
如闵婆子和李豆腐所认知的那样,梅生是个温柔和气的小娘子,她俩身上的袄沾了雪水,浑身上下又乱糟糟的,大冷天的穿这么一身去向人澄清,旁人认不认得出是一回事,冻煞人也是一回事。
祝咏文说要盯着她们,筠生也自告奋勇的说要跟着。
所以,等闵婆子和李豆腐换好衣裳出来,现场余下的便只剩俩监工。
那些瞧热闹的邻里都不剩几个了——天太冷,还下雪,又是腊八,脑壳有包才为着看热闹叫自个儿冻着哩!
“走吧!
整条甜水巷走完,估摸着天就要黑了!”
祝咏文和筠生一人管一个,皆是身上披着厚斗篷,两只手插在暖手套子里头,催促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一户一户澄清过去,可不就天黑了么!
“这就去,这就去!
一定澄清清楚!”
闵婆子和李豆腐瞧了一眼已经被牢牢地站在自家门口的顺口溜,深吸一口气,直接从隔壁邻居家为起点,开始了澄清之路。
祝咏文心里头气儿还没消呢,根本不想说话,只是盯着这俩长舌妇人。
筠生倒是感叹了一句。
“这一家一家澄清完,长舌婆婆长舌婶婶的,怕是得被大槐树下头那群每日聚着扯闲篇的人议论小半年!
大姐姐还是太和善了!”
这话引得祝咏文分外认同。
“大娘的确和善。”
顿了一会儿,又轻声添了一句。
“不过做事留一线,也是好的!”
*
“人家那是做事留一线,是个好的!”
转眼草长莺飞,冬树抽芽,已是人间二月天。
梅生被造谣的那些话,早在腊八过后、除夕之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如筠生所说的那样,反倒是因为闵婆子和李豆腐挨家挨户澄清,甚至都澄清到甜水巷外的事情,叫巷子里的人不停的念叨。
俩人丢人都丢大发了,如今处于一个非必要不出门的状态,甚至李豆腐在卖豆腐的时候,动作都比以往麻利多了。
但这并不能阻止旁人将她们作为闲扯没话题时的中心。
就像今日,花婆子本是与旁人吹嘘她给藕花巷那个胖姑娘说的好亲事,说这说着,不知谁先扯了句“昨日街上瞧见那林翠,肚儿瞧着老大”
,便一路扯着,说到了梅生给杨铁娘绣的那身好衣裳,又扯到了去年腊八闵婆子和李豆腐两人挨家挨户澄清的事儿。
起初这群人聊到这个的时候,还觉着梅生这么做,比着报官也没差什么了。
整条巷子的丢人、持续性的丢人,脸皮子被扔在地上扯烂了。
可时间一长,那么一品,众人才品出,梅生那孩子,还是留了一线的,是个好的。
——毕竟,报了官也是要丢人的,甚至比丢人还要多一重责罚要受着呢!
且这么一来,李豆腐也不敢编瞎话了闵婆子也不敢听见点什么,就传的满天飞了。
旁的巷子里头又遭过这种罪的,学着梅生的法子做……那些爱饶舌又胆子小的,且龟缩起来喽!
乱七八糟的不实信息少了,花婆子觉得,她说媒打听消息,都更顺畅了呢!
“要说好,祝家三娘也好!”
花婆子摇头晃脑:“我家芸豆与她关系不错,过年时候她家熏腊肉,我家芸豆去找她玩儿时瞧见了,觉着比我家熏得好,便提了东西托她帮忙!
那手艺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