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家里条件一般,带的就是素烧饼,比那家境贫寒的好的是,喝的水里头冲了紫苏膏,很是有味儿。
可无论是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昨日刚开始考,正是紧张的时候,分不出心思去想旁的也就罢了,今日考过一上午,正是腹中空空的时候,一个嫌点心太甜腻,一个发觉烧饼放了一夜有些过于发干……这个时候闻到旁边传来的有肉有菜还热乎的香气……很难不馋!
但人家吃得东西香的勾人,和他们俩的呼噜响亮的吓人是一个道理,都不是能够干预的事儿。
毕竟,没有规矩规定,带进来的饭食不能香气扑鼻的。
就算是找考官提出抗议,考官也只会叫人家吃快一点而已。
“怎么这么香呢?”
左边号舍里,乐伯青双目发直的啃了一口甜味很足的赤豆雪衣饼,又拿起水壶,灌了一口热茶,小声嘀咕:“怎么会这么香呢?”
赤豆雪衣饼是他娘陪着他到府城来考试,到了府城后,专门找了点心厨子做的。
昨日吃的时候,他喜欢的紧,觉得除了甜腻了些,没什么大毛病。
这会儿闻着香气吃,他只觉得里头毛病大了去了。
殊不知,他与隔壁的祝贺文,外加一个祝贺文右边的那位仁兄,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互相伤害了。
白日,祝贺文用饭香叫他们二人对着干粮嚼之无味、双目发直;夜里,他们二人用独有的交响乐吵得祝贺文恨不得将自己砸晕。
好在的是,祝贺文的饭只香了他们两个白天,他们也只吵了祝贺文两个晚上。
第三日黄昏,等到第三场考完后,整个考院里头参考的学子们都是提着一口气儿,提溜着自己的行李,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祝贺文这会儿只觉得困。
在参加解试之前,他设想过许多考场上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却没有一个是“睡不好”
。
旁人这会儿许是想要好好的吃一顿,他如今想的全是——今日来接他的是谁?是否赶了家里的牛车来?能不能叫他一上车便好好的睡一觉?
家中无人睡觉打呼噜,他更是没遇上过打呼噜那般响亮的人,他实在是困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正寻着他的背影追他呢!
乐伯青被祝贺文的饭香了两日,那香气就像是一只小爪子,死死的抓住了他,叫他馋的慌。
因此,哪怕可以去找到家人,然后找个食肆铺子好好的吃一顿,他仍旧选择先追上祝贺文,询问一番他这两日吃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号舍离得近,想要抓住人问,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架不住祝贺文如游魂一般往外走的脚步看着慢,实际上快的不得了。
乐伯青不过是低头捡起一支笔的功夫,再抬头,祝贺文便“飘”
出了老远,等他再追的时候,因着祝贺文本就比他个儿高腿长,加之睡觉心切走的快,一直到走出考院,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还差着好大一截儿。
“这人怎么走的这般快?”
因不知晓名字叫什么,乐伯青只能努力的追。
直到他瞧见祝贺文停在一辆牛车前面,跟一个小女娘说话。
他即刻明白,若是再不赶紧去问,人就要走了,那紧紧的扒着他脑子的香味儿来源,就不得而知,只能成为他考试时的魂牵梦绕了。
“兄台!”
眼见着祝贺文要上牛车,乐伯青快走几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兄台稍等!”
从背后伸出来一只手抓上袖子,毫无防备的,祝贺文自然是被吓着了。
芙生提出的、杨铁娘强制执行的锻炼身体还是很有用的,虽说祝贺文每日锻炼的时间比不上旁人长,但反手将乐伯青给制住的能力还是有的。
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反应的更快,在耳朵听清、脑子反应过来“兄台”
二字之前,乐伯青已经被他扭着胳膊锁住了。
“这位兄台,抱歉、抱歉!”
祝贺文脸上的笑容略显尴尬,松开了手,将乐伯青扶了起来,并替他拍了拍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