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请问尊姓大名?”
“在下桂榜第四十七名,姓姜,名从云。”
本次桂榜取中者不过五十三名,姜从云这个名次倒是险些坐上了红椅子。
但姜从云却只是落落大方,笑着拱了拱手,他看着已有二十五六,身材清瘦,穿着崭新的绸袍,显然家底不薄。
叶景和观之,其通身倒是没有读书人的清高之气,言行举止间带着几分让人不讨厌的算计。
“原来是姜兄,久仰大名。”
叶景和微微一笑,客气的说着,姜从云听了这话,心里也不由一喜,他本来还怕这位裴解元是个不好相处的性子。
毕竟,他要是这个年纪能拿到解元,他得狂上天去!
却没想到,这裴解元倒是难得的温和性子,姜从云知道自己这时时想要拉关系的性子对大部分读书人来说都极为不喜。
只是有些人将情绪表现在脸上,有些人将鄙夷藏在眼中,倒是难得有像这位裴解元这样目光清正,待人平和的。
一时间,姜从云忍不住和叶景和多说了许多,还卖力的为他介绍了一下列座的众人。
此时先到的是诸位举人,叶景和听着姜从云的介绍,将人认了个囫囵。
“裴解元,你下头坐的那位就是本次的亚元,你别看他脸色臭,那家伙是个见不得人的性子。
说是,一见人靠近自个就浑身长疹子。”
“亚元下面的是经魁,就是这次的第三,听人说,他和梁家那位小神童相交甚笃,只是……”
姜从云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那连家不知道怎么在乡试放榜前犯了事,连他们家的小神童都被人抓了去,要不然,亚元都要换个人坐坐。”
叶景和身体微倾,略过亚元,看向了那第三名的经魁,正好那人也看了过来,二人目光相接,经魁眯了眯眼,冲着叶景和举了举杯,随后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叶景和只是好奇离自己这么近的一个人竟然与连家有关系,不由多看了两眼,见他并没有什么恶意,这便又坐了回去,继续听姜从云讲解。
除了前三名以外的举人们都是随意选了位置坐下,只捡着与自己相熟的人交谈,偶尔才和对自己胃口的人攀谈一二,整体气氛倒也还算和睦。
“姜兄,说的口干了吧?先喝口水,倒是没想到姜兄这般人才,桂榜放榜不过一日,便能对在榜之人了若指掌,依我看,姜兄可是做风云卫的好苗子。”
姜从云听了这话,呆了一下,这才轻咳一声:
“我本以为裴解元读书过人,没想到这眼力竟也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姜兄,如果今日投缘,我都尊您为兄,您倒还如此客气……”
姜从云一怔,爽朗一笑:
“哈哈,好,是我的错!
裴弟生了一对儿利眼啊!
我打三岁起,就喜欢听我们家丫鬟婆子说闲话,后头听腻歪了,就偷偷溜出去听。
这听的多了,也知道的多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瞒裴弟,我考乡试,就是为了进风云卫!
我可是听说,这些年风云卫中像我这样有功名在身,会读书的人极为稀少,我要是想进去,应该不难吧?”
叶景和听了这话,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看了一眼姜从云,他和风云卫的关系并未有意遮掩,姜从云此刻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由不得他不多想。
“裴弟,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了吗?”
叶景和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杯子推了过去,那里面是姜从云方才顺手倒的一小杯果酒:
“姜兄,请用。”
姜从云倒也没有多想,一口干了后,又开始和叶景和咬着耳朵,说起今日要来的内外帘官。
“……无涯小报的事儿,裴弟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