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缓慢地侧过头,瞳孔已然兴奋地扩大,和弥却仍毫无察觉地用手指绕着兄长的发梢取乐。
无惨垂首,呼吸落在和弥脖颈处。
和弥被无惨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瑟缩肩膀,想要朝着躲开的方向避去,兄长却早已不是无法拒绝他任何行为的孱弱病人了。
他箍住和弥的手臂,和弥便丝毫挣脱不得。
唇舌与呼吸集中在颈窝的一小块地方,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不自在与难为情。
只要发生过的事情就会留下痕迹,和弥年纪轻轻,当然不会忘记兄长从前在自己身上做过的事情。
可那些事情似乎都可以归结于兄长疾病缠身以致性情扭曲了,现在病好了,心性自然也就该正常了。
几乎与他耳鬓厮磨这种事情绝对不在正常的范畴里,这比因觊觎健康的躯体而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还要越界。
更要命的是,和弥是很怕痒的人,尤其在肩颈一带。
无惨越是不肯放开,和弥就越是想要发抖躲避,偏偏根本就躲不开,反而在挣扎间被放倒在榻榻米上,这下连双手都被无惨攥在掌中,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
“兄长!”和弥努力别过脸,伸手去推却被钳住,“你这是在做什么!”
聒噪。
无惨单手擒着和弥的双手,另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口鼻,用力地捂住了所有聒噪的声音。
垂下的卷发遮挡住了他的面容,卷发之下,无惨脖颈处已暴起青筋,俊雅相貌变得狰狞。
无惨苍白宽大的手几乎盖住了和弥整张脸,连眼睛都只能在指缝里艰难往外觑,和弥仰着脸,脖颈也向上伸展着,呼吸受限,于是白净的面庞逐渐开始泛红。
像是想要蜷缩却被强行抻开的猫,连一丝一毫的躲避都不能有。
……
夜风习习,圆月高悬在天空上,室内不算很亮,唯有雾般的光晕着。
和弥背对着无惨坐在茵上,身上裹着衾被,像一块过于蓬松柔软的三角饭团。
无惨随意盘腿而坐,舌尖扫过唇边。
海藻般乌沉沉的浓密卷发衬着他俊秀却又透出邪异的面容,简直像是什么志怪小说里跑出来的鬼怪。
不知是血液奔涌得太厉害,还是氧气稀薄的时间有点久,无惨的手拿开时,和弥的脸、脖颈红得过了头,简直像是有人拿起颜料细细密密画上去的一样。
甫一呼吸到新鲜自由的空气,和弥便张着口,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时不时喉咙里还会发出一点类似于被呛到的声音。
眼角的细微泪渍已经干透,他一手撑着榻榻米起身,睡时戴的帽子瞬间从头上掉了下来,凌乱黑发柔顺滑下,他就顺势背过身去,捞起衾被裹住自己。
无惨一直看着。
“和弥。”
和弥极其罕见地没有理会无惨,反而将衾被裹得更紧了一些,试图挡住外面的声音。
无惨觉得奇怪。不解。
从前那样过火都没这么生过气,刚才只是咬了他一口——那算咬吗?更像是埋首于他颈间而已。
他并不知道,和弥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茫然。
和弥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被兄长钳制得没有任何挣扎余地的时候。
从前无论兄长待人再怎么恶劣、言语再怎么伤人、态度再怎么冷漠,和弥在兄长面前也永远是有优势与主动权的。
现在却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