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寂的漆黑里,呼吸和心跳声被放大了许多倍,让人不自觉添了几分紧张,尽管尽力放轻了动作,脚步声仍然十分突兀。
神宫结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在这样的黑暗里,时间的感知都变得迟钝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轻风,微弱的气流夹杂着古怪的腥味,像是铁器锈蚀又像干涸许久的血液。
她顿住了,这片空间里,出现了另一道呼吸声,轻微却无法忽视。
“吾这地方,可是难得有客人来访啊。”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伴随着更浓的腥味,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让她莫名有些悚然,“嗯?陌生的面孔,新的审神者吗?”
灯光猛地亮起,刺得神宫结月迅速闭上眼,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地流,好一会儿她才能勉强睁眼,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前方站了一道黑红交织的人形影子,之所以说人形而不是人,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一对半展开的黑色翅膀。
那身影朝她走来,空间里响起铁链碰撞的声音,扑面的腥味也愈发浓烈,她意识到,那股腥味既来自铁器的锈蚀,也来自暴露在空气中的血液,眼前这个长着翅膀的家伙,被铁链锁死在了此处。
“你是谁?”她发问,“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刚刚对方提到新的审神者,那他大概也是本丸里的付丧神,可她之前并没在大广间没看到过他,而且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里,也无法确定这里是否还在本丸。
“吾乃小乌丸,”对方站定在她一尺之外,不再靠近,声音也不再让她感到脊背发凉,“审神者,汝正身处梦中,醒转吧,勿要在梦中停留。”
身体猛然下坠,失重感真实得不像做梦,她睁开眼,自己正在从天守阁二楼的窗口向下坠落,来不及多想,她反手抓住窗框,险之又险地悬挂在窗外。
从窗口翻回室内后,她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窗户,没找到损坏的痕迹,她记得自己睡前是反锁了窗户的,如果是别人趁她睡着进入房间打开窗户,她设下的符阵不会没有反应,所以只可能是她自己开了窗户。
她此前虽然被嗜睡症困扰,却从未出现过梦游的症状,而且她刚刚并不是嗜睡症发作的睡眠,她嗜睡症发作时确实每次都会做梦,但只要醒来就会立刻遗忘得一干二净,可刚刚的梦到现在还十分清晰,是她正常睡眠状态下的梦境。
她闭了闭眼,梦境中那个自称小乌丸的‘人’,知道她在做梦,并将她从梦境中驱逐了出来,算是救了她一次,否则她大概会在沉睡中摔下楼去,死虽不一定,但伤是肯定的。
“名叫小乌丸的付丧神吗……”她找来平板,翻出上次狐之助准备的付丧神资料,她记得当时似乎有看到过这个名字。
“小乌丸……找到了!”她点开资料里的照片,“红黑配色对上了,翅膀也有,但是我梦里没看清脸,身形轮廓当时被翅膀挡了一半,还是无法肯定就是他。”
梦的事情与刀剑付丧神有关,她直觉不应去问付丧神,唯一能询问的对象就只有狐之助了。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忽悠得太过头,为了避免神宫结月每次看见它就心情不爽,狐之助没事的时候就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所以这会儿要找它还得花点时间。
通过时之政府配备的通讯方式联系上狐之助后,它花了十几分钟才出现在天守阁,神宫结月眼眸闪了闪,没追究它的去向,将自己梦中小乌丸的身影形容了一遍,“能确定他是不是小乌丸吗?”
付丧神也是能够托梦的,但小乌丸这情况不可能是托梦,因为小乌丸对她的出现也是惊讶的,如果是他托梦,他没必要这副表现。
“听您的形容,确实是小乌丸大人没错,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狐之助很震惊,“小乌丸大人已经失踪很久了,您并没有见过他,怎么会梦到他呢。”
“失踪?”
“是啊,算起来已经有快五个月了。”
“五个月?”神宫结月若有所思,“我记得你说过,上一任审神者‘离职’已经两个多月了吧,也就是说,他是在上任审神者还在的时候失踪的,当时没有派人找吗?”
“找过一段时间,但是上一任审神者藤原大人很不高兴,禁止大家再继续寻找小乌丸大人,大家便只能私底下去找,可一直没有消息。”这种情况,不是遇害就是逃离了本丸,大家私心里希望是后一种,但也清楚,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神宫结月环着手臂,右手食指指尖在手臂上轻敲,“前任审神者对小乌丸态度如何?是普通的不喜,还是厌恶甚至憎恶?”
狐之助诧异她的敏锐,明明没有见过前任审神者和小乌丸,却能察觉到前任审神者对小乌丸的厌恶,“藤原大人从第一次见到小乌丸大人就对其十分不喜,后来慢慢变成厌憎,严重到了看到小乌丸大人出现在眼前就会大发雷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