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朝,熙昌十二年。
汴京城。
落日在天边染红大片,几只鸟儿慢慢飞过。
东南街一户人家内的小院中,摆满了晒药材的架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昭示着院子的主人善医。
赵语君穿着极薄的汗衫,在屋檐下悠哉悠哉晃着躺椅,手中还拿着冰了一下午的乳茶。
这是她自己用茶叶和牛乳熬煮的,方才叫伏衣给爹娘送了一壶。
她这会儿正坐着指挥小厨房里的屏官做饭。
“屏官儿,炒笋干一定要多放辣子,那叫香辣笋干。”
“快看看一旁的鲫鱼豆腐汤好了没。”
赵语君身旁还坐着打瞌睡的三二,手中拿着为送凉的芭蕉扇,软绵绵地打着。
屏官在小厨房里喊着:“小姐,您先去树荫下的石桌子旁坐着,马上可以吃饭嘞。”
赵语君放下乳茶,将三二叫醒。
“快去把伏衣叫回来,要是再不来我们三人就不等她了。”
“哦、好。”
三二睡眼惺忪,放下芭蕉扇后迷迷糊糊地点头,走出小院。
屏官将鲫鱼豆腐汤端了出来,随后又转身回去拿碗箸。
来到桌边,赵语君将鲫鱼豆腐汤上的盖子小心掀开,扑面而来的豆腐香,鱼汤呈奶白色。
赵语君一直觉得,屏官是除了她前世丈夫以外最会做饭的人。
那时父亲还未升迁入京,赵语君就与屏官玩笑过,以后要一起在京城开饭馆,做个生意人。
屏官只是笑着说不敢想。
如今真的来到了这里,赵语君便愈发觉得不能叫屏官的一手好厨艺埋没。
从记事起,赵语君就意识到自己活了两世。
她在大梁朝生活了整整一十六年,赵语君不知道自己算是穿越,还是没上喝孟婆汤就投胎了。
凭她上一辈子的现代记忆,能在京城开一家独树一帜的饭馆也未尝不可。
碗箸备好,屏官又去将其他菜端出来,三二与伏衣恰巧也回来了。
屏官打趣道:“赶趟呢,饭菜都好了,两位也回了。”
“回来时耽搁了。”伏衣解释道,又将手中两个折叠矮凳放在檐下,“刚刚阿汤将城东取的凳子交给我带回来。”
早上阿汤刚出门,正打算去岸口接周姑爷,伏衣叫住阿汤,让他记得去城东木匠那取凳子,是为了明日能让小姐好站得高,得看班师回朝的赵小将军。
三二上前接过屏官手中的菜,“那可不是,我与伏衣没有屏姐姐幸运,小姐只教人制了两张踩脚凳,明日是屏姐姐陪着小姐去中央大街看赵将军入京哩。”
赵语君坐在桌边,拿起箸夹菜,状似不经意间问伏衣:“阿汤可提起周凛如何了?”
伏衣回道:“只说准姑爷到了老爷为他准备的矮屋后,表情变幻但并未说什么,明日还赶着去吏部授官领凭呢。”
赵语君“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周凛字褚温,赵语君的未婚夫婿,生得美风仪,和她前世丈夫长得很像。
或者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