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肩膀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手指抠着蒲团的边沿。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黑血。
酥儿这副和她暗暗较劲的模样不由让姜盏的心揪着疼,姐姐死了,还被发卖到姜家伺候着原身原主,支撑她活下去的念头只有复仇。她这个人吃硬不吃软,软的她觉得虚伪。
“真是碍眼,你这样子跪着像什么模样,我爹泉下看了都得摇头,去去回你屋内打起精神,明日来跪。”姜盏站在咬牙挺直身板跪着的酥儿面前。
酥儿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别以为你留我在身边我会对你感恩戴德。”
“?我只是觉得我爹的牌位前见血不吉利,还有你这伤,我的贴身婢子一身伤传出去,我的名声往哪里搁?”
“这药赏你了。”姜盏开口,“你怕有毒可以扔了,不过我要是你,伤的这么重,我就死马当活马医,留着命还能报仇。”
酥儿站起身手里攥紧着百玉瓶内上好的金创药离开了灵堂。
等到灵堂没人。
两个人松了口气,姜盏躺在江玉珠的腿上,江玉珠摸着她的脸,“嘴硬心软,你还有名声吗?“
“你什么时候穿来的呢?”她们两个同时开口。
“棺材里是你爹,你爹是小窑厂的窑主,你是混世小魔王唯一的姜府千金,你拜高踩低,虐待下人,而我呢,是被抢入府的续弦,恶毒后妈,姑妈叫姜顺娘,是你爹的姐姐,和离后一直住在府内,还有一个女儿,不过不在府内。”
“她一直想要霸占你家的财产,将你和我都赶出去。今天这局明显就是挑唆你的贴身婢子,引来靖安世子,毁你清白将你嫁出去。”江玉珠帮姜盏揉着太阳穴,姜盏脑子穿到这里感觉用了八百个脑子,现在脑子嗡嗡作响。
姜盏闭眼回忆着现代的记忆,“我的话,考古队说是发现一具古尸,他手里抱着南宋官窑瓷瓶,你也知道我爷爷一直惦记着把南宋陶瓷技术破解,把技艺传下去,考古队说,这次挖掘说不定有破译南宋官窑的有关文字记载,我才刚碰到古尸手上的陶瓷就到这里了。”
“今天要是没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电视剧都是死了之后能穿到现代,要不我们也去死。”
姜盏说完这话,可把江玉珠吓的不轻,“我怕疼,万一真死了岂不是亏大了,还是想想如何在这里活下去吧。”
话音刚落,灵堂棺椁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呼啸的寒风穿堂而过,将白蜡烛吹的摇曳着,供台上纸钱飞扬在半空中。
姜盏和江玉珠同时噤声,对视一眼。
“盏盏,你听到没?不会是诈尸吧?有鬼吧?”江玉珠声音发紧。
姜盏壮着胆子,将闺蜜护在身后,“哦呦,鬼你有本事就出来喽,交个朋友。”
江玉珠挽着她的胳膊,忍不住调侃,“待会真出来你就老实了。”
“玉珠,别怕别怕,管它什么鬼,看姑奶奶我不手撕了你。”姜盏把手里的纸钱往地上一撂,抄起旁边一根哭丧棒,白纸裹着的竹竿,不顶什么用,但好歹手里有个东西,“富强,民主,文明……我才不怕,鬼,拿命来!”
可是腿却直哆嗦,迈不开站定在原地。
棺椁后面,白幡层层叠叠垂到地面,挡住了视线。那声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断断续续,像喘气。
姜盏咽了口唾沫,举着哭丧棒绕过去,“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有规定建国以后鬼可不能成精,你要是成精我就手撕了你。”
白幡掀开的瞬间,她看见了。
一个人。
躺在棺椁后面,身上那件玄色锦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灵堂的后窗一路蜿蜒到这里。
姜盏第一反应是蹲下去探鼻息,有半口气却弱的随时都要断气,她拨开那人脸上散落的头发,露出一张脸。
即便脸上有血污,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张脸也好看得不像话。眉骨高而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紧绷着。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头拧在一起,像是连昏迷都不踏实。
可惜了,现下姑妈把持着窑厂,她们算半个寄人篱下的状态,他们吃饭都成问题,再养一个带伤病的美男是笔不小的开销,好看当不了饭吃。
不过嘛——
话又说出来,虽然这张脸让她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姜盏却觉得这人身上穿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间的玉佩成色极佳,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他浑身是伤,被人扔在灵堂后面,像是被人追杀后勉强逃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