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盏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江玉珠,“我?”
“我下的?”
“李嬷嬷亲口说的。”江玉珠指着身后,身后的李嬷嬷愣在原地,脸色刷白,整个人别提多尴尬了。
姜盏左手握着刀,右手握着没杀完的蛇,“我最讨厌胡乱嚼舌根子的人了,杀杀杀!!”
“胡说八道,挑拨离间,你说我该怎么拔她的舌头呢?”
说完就当着李嬷嬷的面将刀刺进蛇的身体里面,手起刀落将蛇的舌头挑了出来,血溅李嬷嬷一身。
突然,姜盏像突发恶疾,表情拧在脸上,伸出舌头,手里拿着刀想往李嬷嬷的舌头上扎,这活脱脱的样子笑的江玉珠肚子疼,还得伸手拦住她。
“哎呀好像蛇血有毒来着,嬷嬷哎呀你脸好白,眼睛充血肿胀,不会毒发了吧?”江玉珠大喊大叫像被吓到似的,神色慌张,语气故意说的很严重。
吓的李嬷嬷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溜走的时候魂不守舍,走两步摔倒在地上,回到府邸被泥巴裹成团似的。
窑院的门关上,江玉珠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盏宝我不行了不行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她那个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姜盏也笑了,不过她却先把怀里的油纸包打开,烧饼还温着,掰了一半递给江玉珠:“先吃点东西,今天累死了吧?”
江玉珠接过烧饼咬了口,含混不清地说:“盏宝,你肩膀怎么回事?怎么都破了啊?”
“今天陶瓷没卖出去,扛大包挣了三十五文。”
“啊?”听到这话江玉珠不笑了,放下烧饼,翻过姜盏的肩膀看。肩膀上血肉模糊,皮磨破了一大块,露出嫩肉,看得她鼻子酸酸的,“盏宝,我不吃烧饼了,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没事,我说了我养你。”姜盏笑着从包裹里面捧着东西递在江玉珠的手上,“等明天我再去找活,今天这钱只够给你买素簪子和两尺青布。”
江玉珠背对着她,被婢子和婆婆欺负她不想哭,可是现在因为姜盏的话却哭的鼻涕和泪水糊在一起,声音都哑不成声。
热乎乎的泪水滴落在烧饼上,江玉珠攥紧这饼,都有点舍不得吃。
“别哭啊。”姜盏把她的脸掰回来,“我没事的,一点都不累,你看我力大如牛的,再去扛个几大袋都没问题。”
里屋的门半开着。
裴衍靠在门框内侧,从门缝里看完了全程。
他看见姜盏抱着东西走进来,肩膀上是磨破的衣裳,怀里揣着给江玉珠买的布和簪子。被姑妈堵在门口,说她后娘要把她嫁给瘸子,她没吵没闹,反而有脑子化解了危机。
甚至在这种艰苦的日子下,都咬牙过下去,善待自己身边的人。
不过她们两个还真是戏精。
一个比一个能演。
裴衍在相处中对她有些改观,他发现姜盏不像传闻里一样,反而在窑厂被抢,姑妈处处刁难她,她却依然苦中作乐,像个小太阳一样,有脑子也不是坐以待毙被人欺负的性子。
裴衍在屋内的动静太大发出响声惊动了姜盏,姜盏扭头看过去,他正从门缝后面退开,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