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头发重新束过,散落的碎发被整整齐齐拢到脑后,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好了吗?”他在屋外问,得到应允后才进了屋内。
姜盏瞪着裴衍,来回看了三遍,“你穿这个颜色衬的你皮肤白皙。好看。可惜我没钱,等我挣到银子,给你添满柜的漂亮衣裳。”
“养着你。”
他垂眸没说话,瞧见他身上的吉服料子有些褪色,就从屋外端进件京城最时新的款式最好的料子制成的吉服。
姜盏纳闷他没钱,究竟哪里来的钱来的呢??
裴衍心虚地不敢盯着她看,“朋友,我在京城的朋友听说我入赘,给了些银子。”
“日后要还的。”
裴衍解释完就出了屋内,江玉珠扶着换好新吉服的姜盏出了里堂,整个破窑院内却收拾的一尘不染,挂满了红绸,破窑院的样子和睡觉前完全不一样。
而躲在角落里面的鱼饼已经累瘫痪倒在稻草堆内,鱼饼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裴衍的。
他家王爷在他印象里面明明是个清冷矜贵的国公爷,行事处处算计着,现在干净利落说入赘就入赘,还入赘的是当年京城他亲自放话瞧一眼都嫌脏的女人。
成婚前一天晚上。
姜盏和江玉珠在屋内睡的沉,鱼饼却大半夜蹲在破窑院内,嘴里叼着一根草,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在打扫院子。
累到晕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跟了个什么主子啊?说好的铁血手腕冷面阎王呢?这才几天,就连人都赔进去了。
将破窑院打扫干净后里外都贴上双喜字,连茅房门板上鲜艳的双喜字。
鱼饼破窑院还没忙完,转身又继续指挥那几个从国公府偷偷调来的仆从挂灯笼。
他不敢用生人,怕露馅,只能从自己最信任的人里挑了几个嘴严的,连夜从北境外赶过来,把姜家府邸瞒着姜顺娘从里到外翻新了一遍。
原本还挂满白幡白花花的姜府,一夜之间换了个样。
姜府府邸上挂了两盏崭新的红灯笼,门楣上贴着双喜字。
甚至还从门口到破窑院那条路上铺了了条红毡,有廊柱的地方都要缠着红绸。连姜顺娘的院子里都没放过,通通系上红绸,贴上双喜字。
破窑院院子内里摆了几张八仙桌。
桌上铺着大红桌围,摆着龙凤喜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样样都是顶好的。
江玉珠搀扶着姜盏走到院内都惊到了,几张八仙桌上座无虚席,崔长老还有族中姜家的人被请来。
宾客上座后每个人面前摆着一盏上好的龙井,氤氲的茶香混着院子里鞭炮燃尽的硝烟味,倒是真有了几分喜庆的意思。
姜盏盖着红盖头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恭喜啊”
姜顺娘大早醒来的时候,站在院子内愣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自己院内那些红绸灯笼还有毡子,脸上流露出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目光落在她院内那些红绸的料子上,她手上去摸居然是上好的蜀锦,一匹值几十两银子,比她身上的料子还贵。
一个叫花子赘婿,哪来的钱置办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