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盏回到窑院的时候,裴衍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边。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在往大木盆里倒水。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敞开,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日头晒成蜜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姜盏刚进破窑院就将他从小板凳上推开,她喊了一声,“这些脏活累活放着,到时候我来。”
裴衍手里的脏衣服被她抢了去,他就去捡地上她带回来的大包小包。
“不是你说的我躺了这么久,该干点活吗?”
“现在看你白皙的皮肤上晒的通红,这小手磨出茧子,这不是心疼你了吗?”姜盏又上手去把裴衍手里的包袱抢走往石桌放,解开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这是给你的。”她把那件白纱薄衫放在最上面,玄色长衫、石青色长衫、鸦青披风,放在底下,再拿出那些糕点、酱牛肉、荷叶鸡。
“衣裳,吃的,都有。”
突然对裴衍好的不像话,裴衍感到受宠若惊,但是心里却是惴惴不安,看着石桌上那堆东西,愣了会。
“给我的?”他问。
“对啊,给你的。”姜盏把那件白纱薄衫又往前推,“这件你明天穿,明天茶楼出摊,你穿这个去。”
裴衍低头看了眼那件薄衫,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不敢相信,这料子他摸着简直柔软的不像话,花了大价钱的。
“这衣裳不是出摊穿的。”
“怎么不是?你穿上,往展台后面一坐,那些姑娘还看什么碗?光看你就够了。”
裴衍似乎懂她的算盘,慢慢地靠近他抵着她在无处可逃,盯着她乱瞟的眼睛,“姜盏,夫人若是想看为夫穿,我这就脱了穿上,可是穿出去有伤大雅。”
说完他就将那层薄纱似的衣衫扔在她头上,隔着纱料瞧裴衍是一清二楚。
她脸红地别开脸,“乱喊什么,你这个病秧子,勾引人的手段倒是有一套。”
裴衍垂眸笑着,姜盏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她承认自己被他勾引到了。
江玉珠也在屋内忙着将东西拿进去,在里屋听见动静后偷笑着。
脸红归脸红,挣钱才是硬道理,姜盏还是拎的清的,眼眶微红地盯着裴衍,声音夹着,“可怜我费力抢来的窑厂要落败也就算了,现下要养活一家子,遇到点困难,白白养了你这么久,如今需要你的时候,连这点小要求你都不答应。”
“那我明天只能去码头扛大包养你,到时候累出一身病,我死了算了。”
“就是可怜你这个病秧子没人养啊。”
中式教育愧疚式打法她姜盏不信这个病秧子不吃这套,她哭的稀里哗啦,比她爹死的时候还哭的声音大。
裴衍见到她眼眶湿润,“别哭了。”
“我明天穿还不行吗?”
姜盏听到他这话立马眼泪就收回去,擦干泪水坐在板凳上手撕着荷叶鸡,“好嘞,那个明天一定要记得,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见到他这副模样他才知道自己被她骗了,刚想开口就被她塞的糕点堵住了嘴:“桂花糕是云锦阁隔壁那家的,我尝过了,不甜,你应该喜欢。”
“你别说你这个病秧子生得确实好看,你若是不是被我捡到,我死缠烂打都要追着你。”
裴衍将咬了半口的桂花糕拿出来。
“好吃吗?”姜盏问。
裴衍咀嚼了两下,抬眼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沉声道:“好吃。”
姜盏笑起来,又将酱牛肉推到他的面前:“那再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