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会员人数涨到了三十七。观裴会的名声越传越远,甚至传到了城北几家大户人家的后院里。这一天铺子还没开门,姜盏就从门缝里看见外头停了两辆马车,车帘一掀,下来的竟是那两位姑娘,周家二姑娘和三姑娘,上回在茶楼后院围裴衍围得最凶的那俩。
姜盏心里咯噔一下,但门已经开了,人已经进来了,她也不好往外赶,只好堆起笑脸迎上去,“二位姑娘来了?今儿有新到的青花折枝。”
“姜娘子。”周二姑娘开口就打断了她,眼睛越过她直接望向裴衍的方向,“我听说你和裴公子要和离?”
“是,银子凑得差不多了,再过些时日。”
“你和那个赘婿不是情深意切吗?”周大姑娘走进去就来势汹汹,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当初闹的沸沸扬扬的要成亲,如今怎的就和离就和离呢?不会是故意骗钱的吧?”
周二姑娘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看似不起眼却背后掀起看不见的波澜,几个正在挑碗的客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向姜盏。
讨论声灌进姜盏的耳朵里面,“真的假的,博取我们的同情卖陶瓷吗?”
“要是真的那就太过分了,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难道就是在耍我们吗?”
姜盏听完来的客人质疑的声音后笑不出来,她只能尽量将自己的情绪压在心底,让自己保持冷静不那么慌乱。
她伸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周姑娘这话说的,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哪看得清呢?当初成亲是情之所至,如今和离是缘分散尽,都是常理。”
“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衙门查查,我姜盏行事光明磊落,不偷不抢不骗人。”
周二姑娘冷笑着,刚要开口反驳她,可是却被旁边的周三姑娘拉住袖子,使了个眼色。周二姑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姜娘子说得是,是我多嘴了。我今儿来是买碗的,听说你们出了新会员制?”
姜盏心里警惕,但面上不显,把会员制的规矩细细说了一遍。周二姑娘听完,掏了三十两银票拍在柜台上,入了会,青花碗没要却只拿着会员卡走出去。
姜盏看着她的背影,后脊梁一阵发凉。
“人不对劲。”她凑到裴衍身边压低了声音,“她方才那句不会是故意骗钱的吧,分明是来试探的。”
“你们这个朝代有规定不能这样子做生意吗?”
“这两个人明显是来挑事的,不管你今日有没有错处,暗地里她们指定在寻你的错处。”裴衍手里擦着一只碗,头也不抬:“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姜盏嘴上硬气,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周家是京城最大的窑商,周二姑娘又是和兴窑的人,她们要是真想搞垮将记,凭她一个小作坊根本扛不住。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晚上回去多烧了一炉碗,心里却隐约觉得惴惴不安。
事情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没过几天,姜盏刚把展台摆好,门外就进来几个穿皂衣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差官,腰间挎着刀,身后跟着两个小吏,手里各捧着一摞文书。
茶楼里正在喝茶的客人见状让道,那差官走到姜盏面前,仔细比对着文书上与她的模样,“你就是姜盏?”
姜盏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完没想到来的怎么快,“民女正是。官爷有什么事?”
差官从怀里掏出一张公文展开,念道:“有人举告你盏记以和离为名、行诈财之实,诱骗京城百姓购碗入会,涉嫌投机倒把、欺瞒欺诈。本官奉命前来查办,请姜娘子随我回衙门走一趟。”
姜盏脑子里嗡嗡作响,还是想为自己争取,大声吼道:“官爷,民女做的是正经生意,碗是实打实烧的,银子是实打实收的,哪有欺诈一说?”
“话去衙门说。”差官不听她的辩解,只是将把公文收起来后朝身后两个小吏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带走。”
两个小吏上前就要拉姜盏的胳膊。江玉珠从窑房冲出来,满手的泥拽住姜盏的袖子:“你们干什么!盏盏做错了什么你们抓她!”
“无缘无故的,凭什么呢?”
差官皱眉:“妨碍公务者一并带走。”
听到要将她们都带走,姜盏松开了她的手劝她不要将自己搭进去,留个人在外头便多个人出主意。
听完这话的江玉珠懂了她的意思,才慢慢平复下来松开她的手,可是眼底的担忧却是都快溢出来。她们穿过来是彼此最亲近的人,现下突然要把姜盏抓走,她怎么能不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