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对曾经的沈冬聆来说是可望不可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场所,现在竟然成了她的保护屋。
姜玉霁不像段闻手眼通天,也不像景谅声人脉之广,但好歹他是全国都顶尖的科研人才,有官方给他的研究院做背书,即使是无形的手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沈冬聆无数次庆幸当时选择了来到这里。
自警局那件事情又过了一周,沈冬聆终于又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姜玉霁给她列了一份书单,从最基础的天体物理概论开始,从云里雾里到认出一些重复出现的概念,她对理科一窍不通的人,倒幸好身边有姜玉霁和闫鑫,偶尔出现的其他研究员也已经眼熟了沈冬聆,一伙人一起抱着书讨论问题,她仿佛又回到了青春的学生时代。
研究院的学者大多是读博起就开始了科研工作,没怎么接触过社会,将学术派的学生气保留了下来,沈冬聆和他们相处觉得心情都轻松许多。
她也渐渐可以帮上忙,闫鑫让她帮忙整理一组观测数据的表格,她做完之后发现其中一行的时间戳跟其他行对不上,核对了一下才发现是原始记录里就抄错了一位数。
“你眼睛还挺尖的。”助理惊喜。
沈冬聆嘿嘿地挠挠头,嘴角比枪还难压。
姜玉霁倒是很少当面夸过她,但逐渐开始把一些简单的基础工作交给她。她录完一组数据拿给他检查,他翻了两页:“这里你核过吗?”
她点头,对答如流,他些许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勾起唇角往后翻着,研究院的门忽然被敲响。
沈冬聆以为是送快递的,抬起头来看了眼姜玉霁,得到后者的眼神批准后去开门,却猝不及防地看见景谅声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的很有质感的黑色皮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坦荡的笑,让人无法对着这张脸摆出冷脸。
他站在门框下面微微弯腰以免碰到头,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甚至还自来熟地抬手跟怔愣的姜玉霁打了个招呼。
“忙着呢?”他走进来,把那杯咖啡放在研究室桌子的一角,动作自然得像昨天刚来过,“给你带的。”
经历上次在酒店的事情,沈冬聆看到他出现时心里多了几分疑虑,好在身处研究室算是她的半个地盘,才有了些底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他本就没打算绕弯子,一边拆着咖啡,一杯给她,另一杯竟然是给姜玉霁的,“我来找你,你开心吗?你开心我就来,你不开心的话我就不来了。”
他眨眨眼睛,却根本没打算等她的回答,眼神落在她手上的资料上,语气难掩赞叹:“真厉害,你在这待了这么久,我猜你一定看了不少资料吧。”他顺手拿过来翻了翻,“我都看不懂了,你果然聪明,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
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老师,在场这么多研究员,谁也不知道这位擅自闯入的黑色皮衣潮男到底在自豪什么。
景谅声往里间看了一眼,踱步到姜玉霁面前伸出右手。
“不打不相识,姜教授,我倒是久仰您的大名了,城西的讲座我可是一次不落。”他还真是自在,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又抬抬下巴示意沈冬聆,“她第一次见你,也是我带她去听了你在城西的讲座,照这么说,你如果把我赶出去,是不是恩将仇报了?”
姜玉霁本来也没打算对他怎么样,对于莫名其妙的人,姜玉霁的第一要义从来都是无视为上,听到他恩将仇报的歪理倒是难得地笑了,只不过是冷笑,就剩了景谅声伸出的手在半空凝滞几秒,自己落了下去。
他撇撇嘴,也不往心里去。
景谅声走过去,站在他桌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请问姜教授最近在做什么研究?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之前讲座中你提到过,尾迹有两种解释,观测上有没有办法区分?还是说两种其实同时在起作用?”
姜玉霁懒得理他,但跟学术问题没什么过不去的,顺口回答道:“没什么观测上的区分方法,不过有几个可判断的特征。”
两人竟然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沈冬聆和几个学者面面相觑,一个矮个子的女生认识景谅声,偷偷拍了两张照片,沈冬聆眼尖看到了,悄悄提醒她不要发,女生点点头,抬手遮着嘴问她:“他俩这是……?”
沈冬聆耸耸肩。鬼知道。
景谅声又问了几个问题,姜玉霁瞥了眼沈冬聆,发现她早就不在乎这边的动静,自己在旁边玩起了手机,于是开始对景谅声一概不答,后来干脆合上电脑站起来,说了句“我有个会”,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路过沈冬聆,速度快极了,刮起呼呼的风声,沈冬聆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倒是头也不回。
景谅声在研究院“大闹”一场,临到晚饭的点才肯离开,还大狗狗一样围着沈冬聆来回转,问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
姜玉霁在办公室里避了一下午,这会儿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拉住沈冬聆的手臂往后拽拽,“研究院晚上聚餐。”
闫鑫从电脑后露出头来,“真的?什么时候定的?等等我啊!”
姜玉霁也真是不瞒着,连敷衍都懒得,“刚定的。”
景谅声歪头,“包括我吗?”
姜玉霁转头收拾起自己桌上的东西,语气更冷了,“等你走了我们就去吃。”
景谅声无所谓他的阴阳嘲讽,俯身靠近沈冬聆,与她平视着弯起眉眼。
“我下次有空再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