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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死局（第1页）

腊月初十，傍晚，暮霭沉沉，卫孜带着他的几本旧书，入住了紫禁城内东河边的值房。

锦衣卫把炭火搬过来时，他想起赵云拓说朝廷穷的揭不开锅，便道：“我不冷，不敢劳烦锦衣卫的大人替我做事。”

锦衣卫替他起了炭，道：“都是陛下的吩咐。”

正逢周稳带着御医过来，御医进去给卫孜瞧冻疮，周稳就在门口靠墙站着。他知道卫孜痛恨周玄祐，故不进去，却不知他顶的这个壳子，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做也是错的，带御医来是伪善，进去是惹人嫌，不进是嫌了阉人陋室。

张御医说要给他开一些冻疮膏，卫孜拒绝道：“不必，我这伤不妨碍做事。”

张御医注意了下屋外的动静，有些踌躇。

只听周稳道：“好生给他治，若叫人见了紫禁城的内相都如此凄惨，怕是没人愿意入宫为宦了。”

卫孜咬着牙，低声道：“现在不是你那时候了，我自会谨守本分，不妄权贪财。”

周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身在此位，妄权贪财与否，并不在乎于心之所向。探花郎是聪明人，赵帝很信任您。”

张御医开好了药，嘱咐卫孜晚些时候去御药房取。

张御医出了门，周稳便与他一同要走，卫孜叫住了他：“你变了很多……但是你致天下满目疮痍，是你余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

周稳侧身向他颔首，裹着风雪离开了。

在宦官眼中，赵帝未尝不是滥杀之人。

此番重新启用太监，先前未在御前侍奉，从赵云拓手中逃过一劫的宦官，都十分惶恐不安，生怕被选到御前去侍奉。

升官本是好事，只是若丢了脑袋，那就不值当了。

傅霜从紫禁城内现有的宦官中寻找识字的，都提到了御前去，给卫孜过脸。

卫孜戴刚叉帽，身著大红坐蟒贴里，玉带束腰，腰悬象牙牙牌，足踏粉底皂靴。

胸前坐蟒补子灿然，已然有了掌印太监的威风。

傅霜告诉宦官们：“这是陛下跟前的掌印太监卫孜，往后你们都得跟着他做事，犯了错，要受他的罚，敢不服的，烦请去喝锦衣卫的茶。”

这些个宦官战战兢兢，纷纷应是。

卫孜将眼前这些宦官看了一圈，一个曾经欺负过他的都没见着，那些人竟真被赵云拓杀了个干净。

这些宦官应该是亲眼见过那些血腥的，也难怪怕成这样。

卫孜指了两个看着顺眼的老实样儿的宦官，问：“都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少年走出来，跪在地上，俯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