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拓自登基以来,没回寝宫正经睡过一觉,夜夜都留宿在宣德殿的寝阁内。
他洗漱好,将头发揉干,靠在床上等周稳。周稳迟迟不来,他也不着急,从枕头下拿出了周稳的手札,借着床边的烛光翻看着。
他看的很仔细,心绪平静,翻书的动作也轻而慢。周稳死后,化作了这本手札里大片的楷字,陪了他每一个痛批奏折的深夜。
周稳心情忐忑地踏入寝阁的门,他穿了一身赵云拓的旧衣,即使浆洗过,依旧可闻到浸透布料的龙涎香的味道。
赵云拓身量高,这长衣大而轻薄,拖在地上。胸前更是不堪动,一动便要全部露出来。周稳的手一直捏着胸口交叉的衣襟。
赵云拓披散着长发,靠在床头,手微微地伸出来,借着烛光,眼神温柔地在翻看一本旧册子,他没认出来那是他的东西,纵使觉得有些眼熟,也不敢往那方面想,他的手札,应该已经被他的弟弟周忱随葬入了他的坟墓。
赵云拓穿着一身黑色丝绸长衣,腰间系着带子,胸膛却是大片的裸露,胸肌和腹肌都暴露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水光。
周稳不敢过去。君心难测,若是今夜赵云拓非要他以色侍之,他该当如何?他的身板,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在赵云拓面前,都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赵云拓屈起一条长腿,合起手札,收进了床边的暗格里,而后回眸,对周稳招了招手,声音温柔,不知是不是周稳的幻觉,他觉得赵云拓的声音带着坏心眼的诱导:“周卿,穿成那样,站在门口不冷吗?还不过来,怕我吃了你吗?”
周稳捏着衣襟,缓步走了过去。赵云拓拍拍床边,示意他坐,周稳便坐下来。赵云拓说一步,他做一步,一步不敢少做,一步不愿多做。
赵云拓点点他捏着衣襟的手,笑问:“你这是做什么,怕我非礼你?”
周稳瞧着他,怯问:“陛下会吗?”
赵云拓拿开了他那只手,周稳的衣襟瞬间大敞,周稳缓缓低头,耳朵脸颊慢慢地红。
赵云拓没有料到会这样,他看着周稳胸前的两抹粉,蜷起的那条腿狠狠颤了下。
赵云拓咳了一声,道:“都是男人。”
周稳将衣襟一点点摞好,道:“君子当正衣冠。”
赵云拓摸了摸他的头,问:“你的官呢?现在要睡觉了,不是上朝。”
周稳脸上闪过一抹茫然,又道:“君子当慎独。”
赵云拓:“好了,那你上床来,缩进被子里去慎独吧。看你坐在我跟前,捏着衣服的小模样,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了。”
周稳小声道:“臣不敢。”
赵云拓:“上来。”
周稳起身,走到床尾,膝盖跪着上床,绕过赵云拓的小腿,爬到床里侧,再爬到赵云拓身边。赵云拓的心跳一顶一顶地跳。周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周稳与赵云拓对视了一眼,各自闪避开。
赵云拓咳了几声。
周稳关心道:“陛下的咳嗽还没好吗?”
赵云拓已经好了,方才那几声是装咳的,此时只能道:“快好了。”
赵云拓也躺进了被子里,腿碰到了周稳的,热乎乎的人的体温,只是有些僵硬。
赵云拓问:“周卿看史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