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晌午,苏辛夷才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便想着起身下榻。果然,刚一动弹,便“嘶”的一声。凤临渊满眼都是心疼,大手按在他的腰间,低声哄道:“辛夷别乱动,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去取。”苏辛夷仰起脸,摇了摇头:“不行……医帐里还有之前征战受伤的将士等着换药诊治,我不能一直躺着。”“嗯……”凤临渊点点头,“那我扶你。”说着,他小心地扶着苏辛夷的腰:“若觉得不适,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撑。”苏辛夷心里甜,乖巧点头,借着凤临渊的力道,一点点挪下床榻。可脚刚一沾地,他就“哎呀”一声,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漫了上来。“怎么了?”凤临渊立刻紧张起来。“我的衣袍……被扯烂了……”苏辛夷那身医官袍子,昨晚早已壮烈“牺牲”,此刻正凄惨地躺在地上。他总不能穿着这些“破烂儿”走出营帐吧……凤临渊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尴尬。他拿过自己的外袍想给苏辛夷穿上,可这对于苏辛夷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肩线垮到手肘,下摆更是直接拖地,显得苏辛夷愈发小巧可怜。“临渊哥哥……”苏辛夷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罪魁祸首”。“乖,等我。”凤临渊轻轻拧了拧他的脸颊,转头朝帐外唤道,“陈岳!”帐外的陈岳一个激灵,刚要习惯性应声进账,突然“福至心灵”,猛地刹住脚步。他立在帐外,扬声回应:“末将在!”陈岳十分佩服自己的机智,这将军营帐,此刻就是虎狼窝,进去了就没命了!凤临渊也对陈岳的“识相”颇为满意,走到帐门口,撩开帐帘一角,低声道:“去医帐,取一套辛夷的常服来。”辛夷?将军唤得自然又亲热啊……“是!末将遵命!”陈岳领命,跑得比兔子还快,没多久就抱着一套干净的衣袍回来了,依旧目不斜视地在帐外候着。凤临渊接过衣袍,顺手将被他扯烂的那堆“破布”团了团,塞给陈岳,面不改色地吩咐:“拿去,处理掉。”陈岳抱着那团“破布”,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他偷偷瞄了一眼帐内方向,摇了摇头,内心充满了对苏医官的同情与敬佩。苏医官那小身板,昨晚可真真是受了大罪了!怪不得都晌午了还下不了榻……将军这也……威武过头了些。他一边感慨,一边抱着这“烫手山芋”,琢磨着是该捎了还是埋了,总之得“毁尸灭迹”,不能让人发现这“罪证”!帐内,苏辛夷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袍,总算恢复了往常的清俊模样,只是行动间仍有些不自然。凤临渊见此情形,眼神温柔又满足,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还疼吗?”低沉的声音带着关切。苏辛夷脸一红,却伸开手撒娇道:“临渊哥哥抱抱,抱抱就不疼了。”“好,我抱抱。”凤临渊伸手揽住苏辛夷的腰,将他轻轻搂在怀里。晌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帐帘缝隙钻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暖融融归暖融融,但苏辛夷还是要回医帐。他往凤临渊脸颊亲了一口,掀开帘子,强撑着往前迈步。可每走一步,身体的疼痛都提醒着他昨夜“战况”激烈。苏辛夷努力想走得平稳些,可在旁人眼里,依旧是脚步虚浮,颤颤巍巍。一名正在附近值守的年轻将士眼尖,看到苏辛夷这副样子,立刻热心肠地跑上来,关切地问:“苏医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也不太好,身子不爽利?”苏辛夷脸上微热,只得点点头,含糊应道:“嗯,是有些……不适。”“那我扶您回医帐吧!”年轻将士说着,便要伸出手准备搀扶苏辛夷的胳膊。就在他指尖刚触及苏辛夷衣角的刹那,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精准地拎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轻轻往后一带。凤临渊已站在身后,面色虽平静,但语气却有些酸酸的:“当好你的值,本将送苏医官过去就好。”年轻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他瞅一眼自家将军,又看着弱不禁风的苏医官,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将军亲自送?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临渊哥哥欺负人……没等那将士想明白,凤临渊已经转过身,双手架住苏辛夷的腋窝,把人往上一提,随即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臀部,直接将人抱举了起来。如同大人抱自家娃娃那般。苏辛夷本来就小小一只,又清瘦单薄,对于在沙场征战的凤临渊来说,抱起来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