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谦深呼吸,再深呼吸,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那股想把凤临渊大卸八块的冲动给压了下去。他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等小少爷醒了,让他立刻!马上!来书房见我!另外,准备一些清淡的膳食,等小少爷醒了,让他先用些。”说完,苏谦拂袖转身,带着满腔怒火与憋屈,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他需要冷静,急需冷静!顺便想想,该怎么跟这头已经成功拱了自家白菜的野猪算总账!太子殿下派人送东西来了!凤临渊轻轻合上房门,屋内精密而温馨。他走回榻边,刚一坐下,苏辛夷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还带着未醒的懵懂,他看到凤临渊,便伸出双臂,软软地撒娇:“临渊哥哥……抱抱……”这依赖的模样,让凤临渊心头一热,俯身将他从被褥里捞出来,稳稳地抱在自己怀里,又拉过锦被将他盖严实,生怕漏进一丝风。“乖,睡吧。”苏辛夷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小声嘟囔:“大哥……是不是回来了……”他虽然睡得沉,但方才门外的动静还是让他有所察觉。凤临渊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坦然承认:“嗯,回来了。”怀里的小身子微微一僵。他立刻收拢手臂,将人搂得更紧:“辛夷不用怕,有临渊哥哥在,你大哥不会责怪你的。”听了这话,苏辛夷也稍稍安心下来。他乖巧点了点头,脸颊贴着凤临渊温热的胸膛:“嗯……临渊哥哥要陪着辛夷,辛夷……才能睡得安稳……”“好,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凤临渊满脸宠溺,锁芯自己也脱了外袍,掀开锦被一角,钻了进去,将他的心上人整个儿圈进怀里。“嗯……”在令人安心地气息包裹下,苏辛夷再次沉入梦乡。而苏谦则是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书房。他脸色铁青,刚一坐下苏忠便连忙跟进来,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大少爷,您喝口茶,消消气。”苏忠宽慰道:“小少爷如今与凤将军是陛下钦赐的婚约,也算是……名正言顺了。”他悄悄抬眼观察苏谦的反应,随后又斟酌着词句补充道:“凤将军……待小少爷也是极好的,老奴瞧着,是真心实意,您……不必如此动怒。”苏谦举起茶杯,也顾不得躺,仰头便是一饮而尽。他看向苏忠:“忠伯,你老实告诉我,辛夷和凤临渊……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这回京路上,发生了些什么?”苏忠踌躇一番,开口道:“大少爷,其实……也就是寻常的相处,小少爷年纪小,依赖凤将军也是人之常情……”“忠伯,”苏谦打断他,“你看着我长大,无需在我面前含糊其辞,照实说,事无巨细地说。”“我要知道,凤临渊那厮,究竟是如何……如何哄着辛夷的。”苏忠见他神色坚决,知道瞒不过,便垂手恭敬站着,将这两个月从南部边地回京途中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回大少爷,自从边地启程回京,白日里,小少爷倒是依着大少爷的安排,坐在马车里,只是到了晚上宿营……”“凤将军便会将小少爷抱回自己营帐,老奴几次送茶点进去,小少爷都是靠在凤将军怀里……”苏忠顿了顿,继续道:“起初老奴还担心,如此舟车劳顿,小少爷……会不会太辛苦……凤将军也心疼小少爷,有几日都克制着……只是……”“只是什么?”“进京前夜,小少爷将凤将军,邀进了车里……”苏谦听得额角青筋直跳。“然后呢!”“然后……陈副将守在马车边,不让其他人靠近……”这分明是羊入虎口!不,是小白菜主动往野猪嘴边送!苏忠见自家大少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尝试缓和气氛:“大少爷,老奴多嘴,依老奴看来,小少爷是真心喜欢凤将军,那眼神,骗不了人的。”“而凤将军对小少爷,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是呵护备至。”“我当然知道辛夷喜欢他!”苏谦几乎是脱口而出。“辛夷从小就喜欢!跟个小尾巴似的,可那凤临渊……”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数落:“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军中莽夫,半点文人风雅都不懂,行事粗鲁,不解风情!”“他哪里懂得如何细致地照顾人?辛夷往后跟着他,只怕是要被这糙汉磕着碰着!”苏谦说着,脑海再次浮现小时候凤临渊抢自己小兔子糖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