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苏谦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拆开了那封“谦儿亲启”的书信。信纸上是沈策苍劲有力的字迹:谦儿亲览:见信如晤。昨夜宫宴,本王瞧你人都清瘦了些,心里实在挂念。谦儿饮酒后,脸颊微红,向本王说起童年趣事,那模样比平日端着文臣之首架子的你可爱多了,本王心里倒是很高兴。谦儿,你少时为本王伴读,与本王朝夕相处,同榻而眠,本王竟然不知,谦儿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本王得知谦儿喜爱小兔子糖人,便命御膳房做了一个给谦儿,想要谦儿喜乐。且,本王亦想告诉谦儿,本王待你的心意,多年未曾改变。宿醉之后,谦儿还需好生修养,勿思勿念。策笔。苏谦脑瓜子嗡嗡的。沈策这封信,几乎是来提醒他们之间少时非同寻常的过去!最后那句所谓“心意”,就算“多年未曾改变”,但他从来不说到底是什么!苏谦能感觉出来,少时作为太子伴读,日夜陪伴在沈策身边,沈策对他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单纯的君臣之礼。可苏谦更知道,沈策是大靖未来的君主,肩负江山社稷重任不说,还有着繁衍皇嗣的重责。他们之间,隔着天堑。从年少至今,虽然沈策总对他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做一些“逾矩”但不真正“冒犯”的事。但却从未清晰地表达过心意。对于苏谦而言,那些举动更像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调侃,或者说……玩玩而已。看来,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彻底与沈策道明自己的顾虑,划清一些界限,以免自己泥足深陷,一发不可收拾。苏谦正思索着,书房外院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凤临渊那边讨人厌的声音。“劳烦备一些吃食送到卧房,清淡些即可,辛夷他醒了,有些饿。”凤临渊正吩咐着苏府小厮。“再备一些滋补的汤品,辛夷身子弱,需要补一补。”苏谦一听这话,繁杂的思绪被怒火烧了个干净。什么身子弱需要补一补?自家小白菜为什么弱,你凤临渊比谁都清楚!他一把拉开书房门,沉着脸走了出去:“凤将军!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这里是苏府,不是你的天公将军府!”凤临渊依旧是面上无波澜:“首辅大人见谅,辛夷他确实是饿了,都饿醒了,身子也乏,本将原想自己为他备吃食,可辛夷又离不得本将,才会劳烦府上小厮的。”他一口一个“本将”,听得苏谦烦得很!什么“离不得”?什么“身子乏”?说了一大堆,都是借口!苏谦正要回怼过去,却见凤临渊的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在了书房的窗户上。那个沈策赠予的、刚被苏忠插在窗框缝隙上的小兔子糖人,此刻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然后,凤临渊就径直走了过去。他捏着竹签,一把将那糖人拔了出来。“你干什么?!”苏谦瞪大眼睛,怒斥道。凤临渊拿着糖人,转身看向苏谦,一脸坦然地说道:“这糖人看着不错,辛夷估计也喜欢,本将就先拿走了,多谢首辅大人。”说完,不等苏谦反应,这位“野猪”将军就这么迈着稳健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苏辛夷所在的卧房走去。苏谦站在原地,看着凤临渊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窗棂,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就在他要立刻冲上去找“凤野猪”理论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哟,大哥,这青天白日的,从哪儿弄的糖人啊?”那个糖人,明明就是他的!苏谋此刻刚从前院过来。他站在回廊下,手上还摇着他那把泥金折扇,笑眯眯地盯着苏谦。方才凤临渊一气呵成拔糖人的场景,被他瞧了个全。“怎么又被凤临渊抢了?大哥,你也不长长记性,下次有了糖人,先吃了得了。”苏谦猛然转头,狠狠瞪了自家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弟一眼。他张了张嘴,想骂凤临渊,也想训斥苏谋,可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憋了半天,最终只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旁的苏忠见状,连忙凑到苏谋身边,用手掩着嘴,压低声音解释道:“二少爷,您有所不知,这糖人……它、它是方才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是指名道姓送给大少爷的。”苏谋一听,先是脸上笑意敛了三分,随后又微微皱眉,那双平日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诧异。“太子送来的?糖人?”苏谋摸了摸下巴,“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