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简一听,正中下怀!这凤家小少爷,不正想着“攀附权贵”吗?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若是这件事办成了,那山参采买,他便又可以坐地起价了!简直太顺了!“是,下官这就去准备。”文简连忙应声而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不多时,这一桌“饯行宴”便已齐备。苏谦坐在沈策身边,目光扫过餐桌时,瞬间定格在了正中央那盘油光程亮、色泽诱人的鸡腿上。昨晚那个“啃不动”的梦境也瞬间变得清晰了!此刻这“啃得动”的就实实在在摆在他面前,苏谦竟觉得口中生津,是真想吃。于是,他执起竹筷,朝着那只鸡腿伸了过去。可下一刻,另一双筷子稳准狠地抢先一步,那只鸡腿便被夹走了。苏谦一愣,顺着筷子看去。凤!临!渊!“少爷,今日义诊施药辛苦,要多吃些。”凤临渊将鸡腿递到苏辛夷嘴边:“来。”“谢谢临渊哥哥!”苏辛夷仰头“吧唧”往凤临渊脸颊亲了一口,然后便开心地小口啃了起来。苏谦:“……”虽然夹走他心心念念的鸡腿的是那头野猪,不过,看着幼弟吃得眉开眼笑的模样,苏谦心里那点不快又消散了。也罢,反正这炖的是一整只鸡,鸡腿不还有另外一只吗?我、不、高、兴!苏谦盯着那碗炖鸡瞧了半晌,终于在一堆鸡肉中找到了另一只鸡腿。他再次执起竹筷,准备下手。可这点细微的渴望,没能逃过身旁沈策的眼睛。“谦儿,你在找什么?”沈策侧过头,见苏谦碗里空无一物:“是菜不合胃口?”苏谦吓得连筷子都扔了。他心头莫名发虚,跟做贼似的。当朝首辅馋一只鸡腿,这要是传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没、没有,菜色很好,文大人倒是费心了。”说完,苏谦仿佛为了证明真的菜色很好,他再次拿起筷子,准备尽量自然地朝那盆炖鸡里的鸡腿下手。今天必须吃到!然而事与愿违。他的筷子尚在半空,一道影子从眼前闪过。凤临渊!又是你!只见凤大将军动作行云流水,将第二只、也是最后一只鸡腿精准夹起,又稳稳当当地放进了苏辛夷面前的碗里。然后,他拿起勺子,将鸡腿肉从骨头上仔细扒拉了下来。再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到苏辛夷嘴里:“乖,少爷慢点吃。”凤临渊眼里只有爱吃鸡腿的苏辛夷,完全没在意此刻有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正瞪着自己。苏辛夷吃得两腮鼓鼓,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应着:“嗯嗯,真好吃!”苏谦:“……”他心心念念,连做梦都想吃的鸡腿,就这么全军覆没了。而且还是以一种他无法指责的方式“牺牲”了。他能说什么?难道要拍案而起指责凤临渊拿鸡腿诱拐他幼弟?还是直接把幼弟碗里的鸡腿肉给抢过来?苏谦做不到。可是,可是他就是想吃啊,做梦都想吃,不然昨晚也不会抱着沈策啃……苏谦胸口发闷,虽然面上还极力维持平静,但他眉头微皱,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往下垮。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沈策刚与对面满脸堆笑的文简客套了两句,一侧头就见他的谦儿不对劲。“谦儿,怎么了?怎么不动筷子?想吃什么,我给你……”话没说完,他大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唔!”沈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他愕然看向罪魁祸首。苏谦若无其事地收回刚掐了沈策大腿的手,拿起酒杯气鼓鼓地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没好气地甩出两个字:“没事!”又补了一句:“不想吃!”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方才,方才若不是他打断,凤临渊怎么可能比他快,他又怎么可能夹不到那只鸡腿?!沈策被掐得莫名其妙,但又见苏谦这罕见的闹别扭模样,心里觉得可爱。他试探性地凑近些,贴着苏谦的耳朵询问:“谦儿这是……不高兴了?谁招惹你了?告诉阿策,阿策帮你出气。”“没有!”苏谦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是一杯酒下肚。坐在对面的苏辛夷也发现自家大哥情绪不佳,他咽下嘴里的饭菜,扯着凤临渊的的衣袖,小声咬耳朵。“临渊哥哥,大哥……是不是又看你离我太近,不高兴了?”凤临渊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为什么首辅大人这么讨厌他,小时候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