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笑了笑,也举杯相碰,心中却暗道:“这小子,倒是比那凤临渊会说话。”是“先礼后兵”?果然,尉迟铮放下酒杯,目光便直直看向苏谦。“首辅大人,今日在集市,在下有幸得见令弟苏辛夷苏小公子,实乃惊为天人。”“在下对苏小公子一见倾心,心生爱慕,故而冒昧,想请问首辅大人,不知苏小公子是否已觅得良配?”我苏家幼弟良配,当属凤临渊这般尉迟铮这话直白又炽热,却让整个宴席的气氛冷了下来。尉迟朔端着酒杯,只淡淡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并未出声。沈策指尖摩挲着杯沿,略略一挑眉,目光落在身旁的苏谦身上。而苏谦,则是面色淡然,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他抬眼,目光看向尉迟铮。“尉迟小将军晚了一步,本官幼弟辛夷,早已与天公将军凤临渊定下婚约,此乃我大靖圣上下旨赐婚,满朝文武皆知。”随后,苏谦还侧过头,看向身旁正支着下巴、一脸痴迷地“欣赏”自己的沈策:“此事,太子殿下亦是知晓的,对吧?”突然被他的谦儿点名,沈策立刻坐直了些,郑重其事地接话:“啊对对对。”“凤将军乃是凭借赫赫战功,亲赴御前,向父皇求来的恩典,当时本王亦在场,绝无虚假。”随后,苏谦又转头看向尉迟铮:“凤府与苏府比邻而居,他二人自幼便一同长大,心意相通,感情甚笃,不日便将完婚。”“小将军这份‘心意’,还是及早收回,也不必再提了。”苏谦拒绝得相当干脆,他自认为没给对方留任何余地。然而尉迟铮却不这么认为。他略一思索后朗声道:“在下对苏小公子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也不会因为他与谁有婚约而改变!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心里是否有我,与我无关。”“且凤临渊是大靖的将军,在下亦是北境的将军,同为守护一方之人,并无不同。”沈策微微一怔,苏谦冷笑出声。“并无不同?不,自然是不同的。”他站起身,宽大的袖袍随身而动,一派文人风姿。“凤临渊六岁习武,十五岁随父出征,十九岁独当一面,五年南境征战,大小战役百余场,斩敌首,平叛乱,守我大靖南部边地数年安稳,此其为‘勇’。”苏谦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此次于戎城之事,他洞察先机,暗中布局,与你尉迟部里应外合,以极小代价铲除我大靖蠹虫,还边贸清明,此其为‘谋’!”“凤临渊有勇有谋,忠君爱国,此乃其一。”苏谦目光如炬,直视尉迟铮。“其二,他对本官幼弟,十年如一日,情深意重,呵护备至,辛夷习医随军出征,他也护我幼弟周全,此心此情,才是真正的‘天地可鉴’。”苏谦越说越顺畅,几乎将他能想到的凤临渊的所有好处夸了个遍。而且句句实属,毫无夸张,听得一旁的沈策都忍不住点头附和。“嗯……确实如此……”“我苏家幼弟良配,当属凤临渊这般。尉迟小将军,你说,这是否相同?”最后的这句反问,才是苏谦绝对的碾压之势。他这一番慷慨陈词,恰好被刚从二楼下来的两位当事人听了个一清二楚。苏辛夷嘴唇微张,眼里满是惊诧。不是吧?大哥居然在夸临渊哥哥?还夸了这么多?这么真情实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凤临渊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他低头,凑近苏辛夷的耳朵说道:“辛夷……你大哥是不是疯了?他今日这番话,有些奇怪,不像是他能说的。”“噗嗤——”苏辛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一笑,在安静的驿馆大堂内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尉迟铮一见苏辛夷,眼神倏地亮了起来。他起身大步上前,无视了凤临渊带着敌意的目光,声音洪亮又热情。“苏小公子!你来了!”苏辛夷见他过来,连忙侧着身子,直往凤临渊怀里缩。这模样落到尉迟铮眼里,只觉这小公子可爱得紧,心中保护欲更盛。他哈哈一笑:“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想问问你,这北部边地晚上风大,你穿得这么单薄,冷不冷?”“我尉迟部有上好的狼皮褥子,你若是喜欢,我便送给你。”苏辛夷不理他,手指紧紧攥着凤临渊的衣襟,小声嘟囔:“临渊哥哥,辛夷饿了……”凤临渊冷眼扫过杵在楼梯口、眼睛还黏在苏辛夷身上的尉迟铮,大手直接托住苏辛夷的屁股,将人稳稳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