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里,尉迟铮那小子性子直爽,有话直说,小时候总跟在尉迟朔屁股后面转悠。倒不像是会轻易与人结怨的人。凤临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想如何开口。苏辛夷咬着下唇,抬眼悄悄瞅他的临渊哥哥。他有些高兴,高兴临渊哥哥老是吃醋。沉默片刻后,凤临渊才将此次北行,与尉迟铮几次打交道的事情,说了一遍。还重点描述了尉迟铮如何“热情过度”、“坚持不懈”地试图接近苏辛夷,即便被明确拒绝也不退缩的事情。苏辛夷也在一旁小声补充:“伯父,我……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只喜欢临渊哥哥一个人的。”凤振川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转向玩味。他见自己那实心眼儿的儿子只要一提到“尉迟铮”三个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的样子,最终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凤振川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自家儿子:“闹了半天,是有人不死心,非要撬你这棵铁树的墙角啊?哈哈哈!”凤临渊:“……”他的脸更黑了。苏辛夷听得有点着急,他连连摆手,一脸认真道:“伯父,我不会被撬走的!”“我、我只和临渊哥哥在一起的!”他一边说一边紧紧抱住了凤临渊的胳膊。凤振川笑够了,抹了把眼角的泪花:“老夫见过那尉迟小子几面,倒是个爽朗赤诚的性子,就是这股倔强劲儿嘛……”他瞥了眼自家儿子黑成的脸:“啧啧,跟他爹一模一样。”“怪不得……”凤振川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在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北境就托人送了几坛他们那儿特有的烈酒过来,说是给老夫尝尝。”“还捎了封信,信里倒是没少夸你,说什么临危不乱,有勇有谋,青出于蓝胜于蓝,把他那宝贝儿子都给比下去了。”“酸溜溜的,老夫隔着信纸都能闻见。”“现在嘛……”凤振川话锋一转,眼睛在紧挨着的两人身上扫过:“他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他那宝贝儿子又偏偏看上了小辛夷,还碰了钉子……”“以那老匹夫锱铢必较的脾气,指不定心里怎么琢磨呢,我说他怎么突然想起我了……”苏辛夷的脸瞬间白了,脑子里已经在上演北境蛮子挥舞着铁锤大棒抢自己的画面。他“呜”地一声,整个人都扑到了凤临渊怀里。“临渊哥哥!我害怕!从今天起,我、我真的一步都不离开你了,你去哪儿都得带着我!”凤临渊立刻将苏辛夷抱到腿上坐好,大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抚。“好,一步不离。”然后他抬头,无奈地看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老父亲。凤振川见真把这小宝贝给吓着了,这才赶紧摆摆手,语气也轻松下来。“罢了罢了,瞧我这破嘴,吓着小辛夷了,老夫也是瞎操心,他们尉迟部远在北境,天高路远的,还真能跑来抢人不成?”“用不着担心,用不着哈!那老匹夫顶多就是在信里酸上两句。”苏辛夷听凤振川这么说,这才从凤临渊怀里微微探出脑袋,小声确认:“真、真的么?伯父没骗辛夷?”“真的真的,伯父哪能骗你呢?”凤振川连忙保证,“有你临渊哥哥在,十个尉迟部也抢不走你!是吧,臭小子?”他朝凤临渊使了个眼色。“嗯,我在。”凤临渊低头看着苏辛夷,眼神笃定。得了双重保证,苏辛夷这才稍稍安心,身子也软了下来,但还是紧紧挨着凤临渊。凤振川见状,又忍不住念叨:“不过话说回来,小辛夷你这身子骨,还是太单薄了,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跑似的。”他皱着眉头:“这可不行,得多补补。”说着,凤振川扬声招呼外面的侍从:“来人!去把库房里那支老山参拿出来,炖上鸡汤。”随后他又瞪了凤临渊一眼:“你也是,瞧辛夷这瘦的,能经得起你折腾?”凤临渊:“……是。”苏辛夷则从凤临渊怀里抬起头,脸颊红红地小声反驳:“伯父……临渊哥哥待辛夷很好的……”凤振川闻言又是一阵大笑,也不再逗这小两口了。在将军府用了丰盛又大补的午膳后,凤临渊便带着苏辛夷去了京郊大营处理军务。驻地一切如常,校场操练的号子声也整齐划一。两人刚走进大营,就瞧见大营内那棵老榕树下传来一阵极其欢脱的笑声。伙夫长老周和副将陈岳正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对着一个小火堆,手里各捧着个烤红薯,吃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