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顾笙按在小竹凳上坐好,又将一双竹筷递到他手中。“笙笙方才受了惊吓,又没用早膳,想必是饿了,先用些,看看喜不喜欢。”随后苏谋又扫了一眼苏辛夷几人:“他们啊,也不是白来的,是特意来找笙笙讨要宝贝的。”“对对对!”沈妍立刻接话。她凑到桌边,眼巴巴地望着顾笙:“我就想看新的话本子,顾高人,你什么时候写新的呀?我和皇祖母都等着看呢!”顾笙被沈妍这期盼的小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上捏着筷子却忘了吃。他抬头,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一直沉默但因为体型较大所以存在感也极强的凤临渊,轻声询问:“那个……这位凤将军,也是想看话本子吗?”被点名的凤临渊神色如常,摇了摇头。“不,本将前来,是想问问顾先生,您何时再有像‘珍珠网衣’那样的……图样?”“咳咳——!”苏辛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他把脸埋进凤临渊的胳膊里,嘟囔着:“临渊哥哥,那个……那个……”那晚的回忆太过鲜明刺激,光是想想就双腿发软。但就算如此,苏辛夷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地对顾笙道:“顾、顾小哥,临渊哥哥他……他很喜欢……不知道你这里,还能不能画出点别的……类似的……”顾笙彻底懵了。这是什么?公主殿下向自己讨要话本子,天公大将军居然来问他……问他要那种羞人图样?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原本的身份落差和这些“离谱”的要求在他脑子里打架。顾笙放下筷子,躲到了苏谋身后。“那些胡乱写画的东西,怎敢……怎敢污了各位贵人的眼?小生……小生只是……卑贱之人……”“笙笙!”苏谋立刻打断他。他转身握住顾笙冰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你不是卑贱之人!”随后,苏谋看向众人:“我遇见笙笙那日,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就为了保住自身清白,这份心志,令我心动。”他简单的将相遇和赎身的经过又说了一遍:“顾笙是值得被我苏谋珍视之人。”凤临渊需要用笙笙一辈子陪着我来偿还才够苏谋也转过身,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顾笙。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顾笙的脸颊。“听到了吗?我的笙笙,是很厉害的人,值得所有人敬佩。”顾笙抬起头,撞上苏谋含笑的眸子。那里全然是赞赏与骄傲。苏谋赞赏顾笙的品格,为自己能有如此心爱之人而骄傲。他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人。沈妍笑得眉眼弯弯,陶儿也用力点头,苏辛夷眼神澄澈,就连那个不苟言笑的凤临渊,也面色柔和了三分。顾笙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血色。他微微舒了一口气,从苏谋背后挪了半边身子:“谢谢……谢谢大家。”“这就对了。”苏谋揉了揉顾笙的发顶,重新将他按回竹凳上坐好,又把筷子塞回他手里。“不过现在呢,就先不用理会他们了,不想什么话本子,也不想什么样式图画,我的笙笙得先填饱肚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桌上的早膳还温热,顾笙小口小口地吃。他从未有过如此安心的时刻,不……从入梦阁出来的那一天起,他已经是如此安心了。从那一天起,身边便没有了指责、嘲讽和贪婪的目光,只有苏谋,这位天天说自己欠着他赎身银子,却爱护他、疼惜他的人。而现在,公主殿下正和她的小侍女叽叽喳喳讨论自己的话本子。苏家小公子也正红着脸被他的心上人揽着,小声抗议着“临渊哥哥你坏……”气氛温馨又融洽。一时间,顾笙觉得,这于他而言,是顶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