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凤振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嗤笑一声,再次出列对着徐太傅,嗓门震天响。“徐太傅,您这心眼子比针尖儿还小,尽会以己度人。”“本将盼着犬子早日与苏小公子成婚,此乃天经地义!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又是圣上金口玉言赐婚,有什么好遮掩的?”“倒是您——”凤振川眼神跟刀子似的,直戳徐太傅脊梁骨:“在圣上赐婚亲自为太子与首辅赐婚的大喜日子,当场就嚷嚷着要纳妾?”“怎么?是诚心要给圣上和太子添堵?还是说您觉得,圣上就一定要采纳您的意见?”“若是不同意纳妾,这婚事就此作罢了?”徐太傅被呛得老脸通红,连忙向沈淮瑾解释:“老臣……老臣是为国本考量……”“国本?”凤振川步步紧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对首辅大人情深义重,眼里揉不得沙子,您非要硬塞两个人进去,且不说有离间太子与首辅之嫌……”他摇了摇头,继续道:“把人家好端端的姑娘一辈子的幸福,跟您嘴里那个‘国嗣’绑在一块儿,徐太傅,就算人姑娘愿意,您考虑过她们往后几十年在深宫里怎么活吗?”“女子自古便有相夫教子、绵延后嗣之责!”徐太傅梗着脖子反驳:“能成为太子侧妃,为皇家开枝散叶,乃是无上殊荣,何来不愿一说……”“殊荣?”凤振川毫不客气地打断:“这殊荣给您要不要?”“你——!”徐太傅气得都要站不稳了,还是沈淮瑾悄悄命人端了凳子,他才能勉强支起脊梁骨。凤振川继续输出:“我大靖开国至今,哪条律法写了女子生来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无论贫富,她们皆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不是您用来延续香火的工具!”沈淮瑾第一次发现,凤老将军平时少言寡语的,说出来的话居然如此掷地有声。随后,凤振川看向几个家中已有闺女的大臣。“退一万步,就算殿下迫于压力纳了妃,女子入宫,生了皇嗣,然后呢?”“微臣相信,太子殿下与首辅大人定会对侧妃以礼相待,但是女子只需夫君礼待便可吗?”“从此困于君恩,从天黑盼到天明,再从天明枯坐天黑,绵绵情谊熬成毒药般的怨怼,届时后宫不宁,怨气冲天,再波及前朝,帝后离心,朝局动荡——”“这烂摊子,到最后,还要怪到那些被所谓‘绵延后嗣’之责而被迫进宫的可怜女子头上!徐太傅,您到底是为国为民,还是闲着没事儿给将来埋祸根呢?!”这番话,又糙又理直气壮。不仅强调了太子与首辅情深义重,无意让第三人介入,还把“女子责任论”砸了个稀巴烂。最后,还把可能导致的后果摊开说得明明白白,震得满朝文武一愣一愣的。不少原本还有点摇摆不定的大臣都暗自点头。徐太傅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苏谦则是有些震惊,觉得凤老将军比他那野猪儿子嘴皮子利索多了。沈策额头突了半天的青筋也消了下去。而坐在上首的沈淮瑾听完,更是拊掌大笑。“好!说得好!凤卿此言,深得朕心!”他笑够了,才神色一正,目光扫过全场。“我大靖儿女,不论男女,皆可自主选择想要的人生,婚嫁之事,贵在真心喜欢,两情相悦,岂能沦为冷冰冰的责任?!”“至于国嗣一事,我皇室旁支,自然有贤能之人,朕也相信,太子殿下能择贤而举,延续我朝国运!”沈怀瑾说完此话,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诸位爱卿也不必为了那些自己看不到、也等不了的将来之事,在此忧心忡忡,甚至咄咄逼人,非要逆了太子与首辅心意,让其不痛快。”说完他还朝沈策一扬下巴:“策儿,你说呢?”沈策突然被点名,立刻拱手:“父皇所言甚是,儿臣只求苏首辅一人在侧,足矣。”随后,他紧握苏谦的手,苏谦也轻轻回握以作回应。沈淮瑾点点头,随后目光又落到徐太傅身上。他正色道:“待凤卿之子与苏卿幼弟成婚后,未来的文臣之首与武将之首,皆与太子关系亲密,更能君臣一心,内外安稳,大靖江山自然稳如泰山。”“此等大好局面,想必也是徐卿愿意见到的吧?”此番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未来的皇帝、皇后,以及皇后幼弟的夫君,已经占据朝堂核心。徐太傅已经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沈淮瑾见状,也不再吓唬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