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红绸从皇宫正门一路铺到了苏府大门口。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探头探脑地等着看这场大靖朝史无前例的盛大婚礼。苏府内院。苏谦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为他梳理长发。那身红得发紫的太子妃吉服穿在身上,金线绣制的蟒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褪去了平日里的端庄威严,此刻的苏谦眉眼间多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苏谋倚在门框上,瞧着自家大哥这副模样,忍不住啧啧出声。“大哥,你今日这身打扮,太子殿下怕是连交杯酒都等不及喝,就得直接扑上去了。”苏谦抬眼瞪他,耳根却红透了。“闭嘴,你的笙笙呢?怎么没见他?”“笙笙去前院帮着核对贺礼了。”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辛夷裹着红彤彤的狐裘,活脱脱一个喜庆的年画娃娃,一阵风似的扑了进来。“大哥大哥!接亲的队伍到街口了!”他兴奋地直蹦跶,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凤临渊。凤临渊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武将常服,背上的伤好利索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慢点跑,当心摔了。”凤临渊一把揽住苏辛夷的腰,将人稳住。苏谦看着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吉时快到了,把盖头拿来吧。”随着喜娘高唱一声:“上轿——!”苏谦在苏谋与苏辛夷的引领下,出了大门。谦儿,选一个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满京城的百姓涌上街头,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苏谦坐在轿中,红色盖头垂在眼前,只能看见自己膝上交叠的手指。轿外的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隔着轿帘都能听见百姓们的吵嚷。“太子娶首辅!开天辟地头一遭!”“你懂什么,人家那叫天作之合!”“嘿,瞧那聘礼,八十八抬!太子殿下这是把半个国库搬来了吧?”苏谦在轿子里听着,耳根又开始发烫。花轿一路行至皇宫正门。宫门大开,红毯从御道一直铺到正殿前。轿帘被挑开的那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进来。苏谦将手搭了上去。手指刚触到对方掌心,就被攥紧。沈策扶着他下轿,隔着盖头压低了声音。“谦儿,你今天穿这身,阿策快疯了。”苏谦没吭声,好在有盖头,不然他那脸红得,根本没法见人。皇宫大殿前,皇帝沈淮瑾与太后端坐上首,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一拜天地!”礼官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二拜高堂!”“新人对拜!”手牵手,面对面,两人同时弯腰。苏谦隔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沈策握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不自觉地反握了一下。沈策的手立刻攥得更紧了。“礼成——送入洞房——”这四个字一出口,沈策整个人都绷直了。他几乎是拽着苏谦往东宫方向走的,脚步快得喜娘都追不上。“太子殿下!慢——慢些!吉步要稳!”喜娘在后头急得直跺脚。沈策充耳不闻。苏谦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沈策,全朝的人都看着呢!”脚步这才慢了半拍,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东宫寝殿。大门在身后阖上。殿外的鞭炮声、喜乐声,全都被隔绝在外。屋内龙凤红烛摇曳,满室喜气。苏谦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榻上,盖头还没揭。他听见沈策的脚步声走近,停下,然后走远。再走近,又停下,再走远。来回踱了好几趟。苏谦在盖头底下皱起了眉。“阿策你到底干什么呢?”沈策没答话。又过了片刻,秤杆轻轻挑起了盖头的一角。红纱一寸一寸掀开,烛光涌了进来。苏谦眯了眯眼,抬头。沈策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秤杆。他盯着苏谦,哑着嗓子开口。“谦儿。”“你那晚的誓……还算数吗?”“啊这……”苏谦呼吸发紧,身子本能地往床榻里侧缩了半寸。沈策的大掌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单膝跪在脚踏上,身子往前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苏谦强装镇定。“阿策,还没饮合卺酒……”他试图用规矩压一压这快要吃人的气氛。沈策闻言,握着苏谦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走向桌案。两只白玉酒盏被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