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老周你轻点,我这腰快要断了……”“我帮你揉揉,再来!”“我让你轻点,你想痛死我啊!”“好我轻点,来,你再吃些,我这可都是精华!你得全吃了!别浪费!”“不行了不行了,吃不下这老些……”巡夜小队长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猛地挥手,示意全队赶紧撤。几个人跑出老远,才敢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乖乖……那里头,是陈副将和伙夫长?这么猛?”一个小兵压低声音,满脸震惊。小队长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陈副将平时嗓门多大一糙汉啊,今天居然叫得这么……惨烈。”“这事儿谁也别乱说,听见没!烂在肚子里!”众将士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京郊大营的校场上,陈岳扶着后腰,照旧在点将台上督训。嘴里还抱怨着。“这死老周,什么烂偏方,一点用都没有!”底下的将士们列队走到他面前,都会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看他的视线,三分震惊、三分同情,还有三分……佩服。陈岳被盯得浑身发毛。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长花啊。正纳闷呢,小队长脱离了队伍,一路小跑到点将台边上。“陈副将。”他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一圈,随后将两个巴掌大的黑布包塞进了陈岳手里。“啥玩意?”陈岳刚要打开。小队长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沉痛又真挚。“陈副将,都懂都懂,您受苦了。”“这黑的是活血化瘀贴腰的,白的是消肿止痛涂那啥的,您收好,也别跟老周客气,得让他给您上药!”说完,小队长转头就跑。陈岳愣在原地,打开黑布包一看。一张狗皮膏药,一瓶消肿膏。他整个人在风中凌乱,老子到底受什么苦了?!不到半日,这事儿传遍了军营。也传到了主帅营帐里。苏辛夷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药碾子。“夫君,外头都在传,伙夫长昨天半夜把陈副将欺负得腰酸背痛。”“听说陈副将疼得直叫唤,连腰都断了。”凤临渊正翻看公文,闻言拿笔的手顿住。联想到今早晨练时陈岳那扶着后腰、一步三晃的虚弱模样。“大概是真的。”凤临渊一本正经地。“难怪他今日这般没精打采,既然老周已经把生米煮成熟饭,改天我上个折子,让圣上给他们俩赐个婚,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苏辛夷满脸认同。“对!必须要八抬大轿,让伙夫长把陈副将抬进门!”“嗯,辛夷说得有理。”凤临渊点点头,对着帐外守军吩咐:“来人。”片刻后,陈岳扶着腰,一步一步挪进主帐。“将军,您找末将何有吩咐?”凤临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视线停留在腰上。“陈岳,你跟了本将这么多年,本将倒是没发现你是个甘愿吃亏的。”凤临渊语重心长地开口。陈岳一脸懵逼。“属下吃什么亏了?”苏辛夷在一旁接话,语气里满是心疼。“陈副将,你放心,夫君会帮你做主,让伙夫长娶了你。”陈岳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八度。“谁娶谁?!老周娶我?!”凤临渊点头。“嗯,昨晚你与老周在伙房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陈岳悲愤欲绝,连腰疼都顾不上了。他仰天长啸:“这是哪个王八羔子传的谣言!昨晚,昨晚末将去伙房是喝牛鞭汤的!”“喝个牛鞭汤,你叫这么惨做什么?事已至此,陈副将无需害羞。”半夜,营帐,孤男寡男,十全大补汤,叫声惨烈。证据确凿。陈岳两眼一黑,发现自己掉进河里也洗不清了。他丢下一句“末将去找老周对质”,捂着腰狂奔出帐。看着陈岳落荒而逃的背影,苏辛夷眼睛亮晶晶的,转头就跑到书案前铺开信纸。这么好看的戏,必须要分享给大哥二哥!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刚批完折子的沈策穿着一身明黄常服,正把苏谦抱在腿上喂他吃葡萄。苏谦展开苏辛夷传进宫的信件,一目十行扫完。“阿策……辛夷说,凤临渊那军营里的副将和伙夫长……成了一对儿?”他满脸复杂地看向沈策。沈策一听此话,葡萄也不剥了。“谦儿,今日天气甚好,陪朕微服出宫,去天公将军的大营里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