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汤灵仙这种跳梁小丑还不值得她出手,让陆宝珠去对付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岂能自贬身价?
小娥一连看了好几场大戏,津津有味,姑娘如今怎这般厉害?简直崇拜得不得了。
但是姑娘从几时发现汤灵仙不对劲的,两人以前不是顶要好么?
苏明玉莞尔,“我只知道一句话,丑人多作怪,心慈则貌美。”
谁叫汤灵仙长相欠奉呢?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且这趟满载而归,不但得了匹云锦,昭阳公主还赠了不少佳果点心,其中更有皇室贡品,寻常人难得一见。
假如没人来打扰她的好心情的话——某些人的出现,就好像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苏明玉眯起眼打量前未婚夫,走路已然没问题了,只是仍有些一瘸一拐的,可见那顿家法实在不轻。
“大公子伤好了?”
裴宣同样不待见她,从前见她生得不错,还以为秀外慧中,哪知却是头披着人皮的母老虎。先是跑去家中大闹,害得他跟二弟生隙,后又挑唆莺歌生事——他确实有这么位红颜知己,可几时答应要为她赎身了?
如今美人远走,家里也视他为笑柄,裴宣堂堂世子爷还从未感到如此憋屈。
“拖姑娘的福,只是皮肉之苦。”
他冷笑,“姑娘倒是大大方方,全然不惧流言蜚语。”
若非为给昭阳公主送节礼,他也懒得走这一遭,虽然知道苏明玉奉命主持诗会,可出了退婚这么大的事,不说以泪洗面,谅来也没闲情逸致出来见客。
谁成想这位倒跟没事人似的,披红挂彩,恬不知羞。
苏明玉坦坦荡荡,“我行的端坐得正,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总比某些正人君子看着高风亮节,背地里却出入烟花柳巷的强。”
裴宣眉立,“你少造谣生事!”
苏明玉扑哧一笑,目光似有如无瞟到他裆下,“我造谣?那么能否请大公子告诉我,您得的什么病?”
抱歉,为了避免裴家给她泼脏水,她只能先下手为强——反正她没明指,被误会也不是她的错。
围观群众恍然大悟,难怪裴世子走路的姿态那样奇怪,别是身下长了疙瘩,俗话唤作杨梅疮。
正经人怎可能得这种病?除非被娼妓优伶给传染的,裴宣这样不知自重,难怪苏姑娘要退婚呢。
裴宣当真怒了,但是又不好解释,一来他跟莺歌的关系不足为外人道,谁会信他清白?二来,这么大人还被家里打屁股也没体面到哪去。
气急败坏下,他也顾不得风度,高高举起胳膊就要往苏明玉脸上来一巴掌。
苏明玉没打算闪躲,光天化日之下挨打更能占据舆论高地,还能给裴家扣个教子无方的大帽子,她也会愈发惹人怜惜。
但是偏偏有人要掺一脚,裴宣那只手还在半空就被人攥住,他也算半个习武之人,却愣是挣脱不开,气道:“陆子美,不干你的事!”
他对陆泽还是有几分尊重的,两家将作姻亲,犯不着为此伤了和气。
苏明玉则愣了愣,他表字唤作子美?跟形象不搭啊。
对陆泽的气力倒不意外,孔子便是身长九尺的山东大汉,可见儒家门下未必尽是文弱书生。
陆泽彬彬有礼道:“裴兄,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