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圈毕,花轿启程,苏明玉坐在里头稳稳当当,并没有想象中颠簸,大概走得极慢。
她不禁畅想陆泽穿上喜服的模样,他生得肤白,想必适合穿红的,愈显朱唇皓齿、眉目清冽。但红色一般代表热烈,陆泽偏是个冷清性子,又觉得少许违和——他素日的衣裳似乎都以黑、白、青为主。
苏明玉最不喜那些单调乏味的颜色,这可不成,以后陆府的采购得由她负责,若处处以夫为纲,她就没衣裳可穿了。
当然必得经过一番斗争,首先沈夫人那关就难过。
忠勤伯府内,沈氏重重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她?
陆宝珠嗔道:“叫您别在风口里站着,偏不听,快进屋添件衣裳吧,外头我来应付。”
她身为未嫁女本来是不必掺和这些事的,但陆宝珠向来以半个当家人自居,纵然没料理过婚丧大事,自信能办得妥妥当当的,权当为日后练手。
沈氏眼睛哪舍得挪开,儿子的终身大事,当娘的就盼着这一天哩。
正说着,一乘辇轿进门,但并非花轿的样式,更加庄重肃穆。
昭阳公主笑吟吟下来,“陆夫人,还未向您道贺。”
说罢,笑盈盈递过来一方锦盒,里头是块质地上等的羊脂玉璧。
沈氏受宠若惊,再想不到长公主会莅临,真可谓蓬荜生辉,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宾客们更是齐刷刷拜倒。
昭阳摆手,“都免礼吧,一家子亲戚,何必拘束。”
陆宝珠心里又酸又甜,长公主前来必定是看苏明玉的面子,旁人哪配叫她赏脸?可无论如何,总归也是忠勤伯府的光彩,日后再提及这桩亲事也会津津乐道。
自然无人敢非议苏明玉是被退过婚的。
但昭阳此举多少有些喧宾夺主的嫌疑,“新娘子还没来么?”
沈氏一向怯场,窘得不知说什么好,陆宝珠却还稳得住,“大约路上有所耽搁,只要不误了吉时就好。”
想起苏明玉那么个挑剔性子,从头发丝到脚趾甲力求尽善尽美,想必上妆都得两个时辰。
昭阳也就释怀了,她今日也不着急,原只为看看新鲜——当年和亲时场面尽管隆重十倍,可她心情郁卒,周遭也像笼着层黑雾似的,混沌非常。
说曹操曹操到,伴随着响亮的鞭炮开道,一顶朱红的大轿从正门抬入,庭院里早已铺好了一张张草席,让新娘子踏足其上,直入厅堂——规矩是不能沾地的。
陆泽已然翻身下马,不确定苏明玉是否明白那些风俗,遂伸出一只手去搀扶,避免她走偏了。
苏明玉未拒绝他好意,不能视物实在是个大麻烦,她怎么知道该朝哪边走?万一摔个大马趴就丢人丢大了。
她紧握着陆泽手臂,如同溺水的人牢牢抓住浮木。
陆宝珠见他哥一副丫鬟做派,不由得翻个白眼,刚成亲就低三下四的,活该乾纲不振。
昭阳瞧着倒甚是有趣,“宝珠,你大哥真体贴,果然年纪大的才知道疼人哩。”
陆宝珠:……